阿艳低头沉思,门外郭云珠道:“来人,把门给孤踹开。”
阿艳急了:“那怎么办,她这样,难道留在这?”
宋慧娘反问:“为何不行?你是天干,我是地坤,就算外人看见了,在谁身边更说得过去?”
阿艳呆滞,宋慧娘又道:“我说她病了,或者干脆就说她过来之后突然来信了,不就得了?”
“……”
阿艳显然被说服了大半,再加上门被踹得吱呀作响,阿艳放下一句“若是小姐有事我不会放过你”,便连忙又原路翻窗走了。
宋慧娘见阿艳跑远,才松了口气,又低头望向郭云蝉。
见郭云蝉的汗水已浸湿鬓发,紧紧咬着嘴唇,大约是想用疼痛来减缓别的冲动。
盈盈双眸之中,也是一派不敢置信。
宋慧娘问:“你不知道自己是地坤么?”
郭云蝉闭上眼睛,若有所思似的,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吐出一句:“夫人骗我。”
宋慧娘看她一副心死的样子,却也不敢放松警惕,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把一切都说出去,也就这样把狼狈的你交出去,之后怎么样我也不管了,二是,我把你扶到床上,就说你突然来信,我在照顾你,我们俩人互相打个掩护,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你选什么?”
郭云蝉毫不犹豫:“选二。”
就算对宋慧娘的目的有所怀疑,但眼下二绝对是更好的选择。
宋慧娘于是一把把她扛到了床上,没控制好位置,郭云蝉的脑袋撞在了床柱上,闷哼了一声。
宋慧娘脱口而出:“我不是故意的。”
郭云蝉瞪她。
但鼻头通红,双目含泪,水波潋滟,毫无威慑力。
宋慧娘还是担心,于是仍把郭云蝉的手腕绑在一起,只用被子盖上了好叫人看不出来。
盖好被子,又整理了一下郭云蝉的仪容仪表,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弄整齐,又将已经挂不住的发钗摘了下来——睡觉嘛,摘发钗也很正常。
最后把床上和里间隔断上的帷帐都拉下来,又把被阿艳打开的后窗关上了,才去开门。
门外郭云珠其实已经急了,但她说得侍卫包围的前院根本就是假话,若是屋内真是穷凶极恶之徒,她可不是对手,于是只一边踹门恫吓里面的人,一边叫了王诚去叫救兵。
她踹门哪有什么威力,所以动静虽大,门纹丝不动,正想着是不是该换个话术,门突然打开,她踹了个空,往前一扑,就扑在了一个温热生香的怀抱里。
对方胸膛震动,问了一句:“怎么就你?”
郭云珠抬头,见宋慧娘穿得单薄,鬓角却是汗津津的,正搂着她往院子里看。
郭云珠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越跳越快,磕磕巴巴道:“我、我、我乱讲的,侍卫还没来呢。”
宋慧娘更惊讶:“兰渝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
怎么还不松开,脑子乱哄哄地想着这,嘴上倒还记得要说正事:“我自然和兰渝一起来,路上却遇到了阿娘与汉王妃正往这儿来,我担心她们做怪,就先来看看。”
“啊……”宋慧娘正想说“她们来抓奸的”,忽听到房间里郭云蝉嘤咛一声,便闭了嘴,道,“是么,我也不知道她们来干嘛呢。”
郭云珠却皱眉:“谁在里面?你,你给我松开。”
宋慧娘这才发现她还搂着郭云珠,忙松开了,又道:“是三娘子,她突然来信了,我便叫她在床上休息,正要去叫姑姑呢?”
郭云珠惊讶:“三妹妹?她来信了?她是地坤?”
目光巡视宋慧娘全身,更惊——怎么衣衫凌乱,还没系上腰带?
“对啊,我也是说,是先前检查出错了么,我确实有听过这种事,但一般是民间的游医看不准的缘故,没想到宫中也会有这种事。”
说话间,郭云珠已撩开放下的帷帐进了里间,见床帏也放下了,旁边的案几上放着一些钗环,心中更觉怪异,正要去撩床帏,里面传来郭云蝉的声音:“二姐姐,我好难受。”
郭云珠手一顿,妹妹的声音令她骤然清醒,也让她意识到,她竟然是带着一种不甘的怒火走过来的。
奇怪,她在生气什么?又在不甘什么?
她整理心情,撩开床帏,见郭云蝉仰面躺着,被褥盖住了下巴,皱着眉头喘息,与她目光相接之时,眼中泪光闪烁,便柔声道:“还有意识便好,孤立刻叫岳姑姑给你煮六合汤。”
六合汤是这儿地坤在没有和天干结合的情况下,用于缓解身体不适的药汤,天干则会在那时候喝六清汤。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兰渝的声音在里面特别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