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抬起头,“我解。”
推推眼镜,黄三婆扭头,“孩子,你可想好了,这不是闹着玩的。当年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没知觉的小娃娃,现在可是清醒着受罪,中途搞不好疼晕过去。”
“那也得解。”小暑毫不犹豫。
“我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后悔。”
“那万一后悔了?”阿鼓问。
“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小暑目光坚决,“我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你确定?”黄三婆最后道。
老是问!小暑也恼了,“人家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你们没完了是吧!”
“确定一下嘛!”黄三婆轻跺脚,“哎呀你,跟你阿婆一样是个急性子。”
小暑摸着下巴想了想,出于谨慎,问道:“没有生命危险吧?”
“那倒不至于。”黄三婆语气轻松。
小暑放下心来。
“来,都别闲着。”黄三婆回头招呼。
阿鼓和小海螺起身上前帮忙,小暑屁股还没抬起来,被黄三婆喝住。
“你坐着别动,保存体力,待会儿有你受的。”
于是小暑只好乖乖坐在八仙桌旁,看三人忙忙碌碌,柜门开了又关,箱子翻了又盖……
黄三婆踩着板凳,从柜顶够下来一个落满毛灰的木盒,小海螺凑近一看,里面是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
“阵眼石,还够用。”黄三婆嘀咕着,把石头放到一边。
阿鼓依着吩咐,从墙角拖出个蛇皮袋,拆开一股怪味直冲天灵盖,她捏着鼻子往后仰,“……什么玩意儿?”
“蟾蜍皮,好东西。”黄三婆跑过来,袋中挑挑拣拣,“就这几片年份够。”
小暑牙根发酸,“这用来干什么的?”
黄三婆“嘿嘿”一笑,“你还是不知道为妙。”
小暑不敢再问了。
八仙桌挪去一边,空地上铺几块黑布,布上又用好些颜色各异的小石头摆了个圆。
然后是蜡烛,二十三支,代表小暑的年龄,石头外面再摆个圆。
接着,黄三婆从抽屉里翻出沓裁好的黄纸,毛笔蘸着朱砂唰唰画了几张符,点火烧在碗中。
那碗里还加了些烤焦后碾碎的蟾蜍皮,以及许多小暑不敢多问的奇怪粉末,最后加水调成黑糊糊的一大碗。
“我喝?”小暑不是很想接。
“难不成我喝。”黄三婆把碗往前递了递。
小暑把头转到一边。
“快点。”黄三婆催促。
“明天下午张青龙就过来取药了,你得赶紧冲破封印,到时候好对付他。”
有理。小暑终是接过,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奇怪,味道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恶心。小暑咂咂嘴,“甜的,有点像黑芝麻糊。”
“为了增加适口性,也是怕你吐出来,浪费材料,我是放了半包黑芝麻糊。”黄三婆解释说。
阿鼓好笑,“你还蛮体贴。”
小海螺找了个蒲团过来,安置在法阵中心,小暑盘腿坐在上头。黄三婆又从柜子深处捧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摆放在法阵外正东方向。
至此,阿鼓抬腕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
“开始。”黄三婆宣布。
小海螺将阵外红烛全部点燃,黄三婆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