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瑞士的专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舷窗外是一片无边的白色云海,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金红的光,像一片燃烧的海洋。沈炼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水,没喝,只是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梳理那些线索。“血子”这个代号很奇怪。为什么是“血”?为什么是“子”?如果是直译,bloodn——血之子?听起来像某种……传承?或者说,继承者?那“母血”呢?otherblood——母亲的血?巴西那个胖子看到他的血时,癫狂地喊着“母血”。沈炼的血统确实极高,可以说是龙王级别。但那胖子是怎么认出来的?除非……他见过类似的血?或者,他体内的龙血对更高阶的血统有本能的感应?如果“母血”真的是龙王的血,那会是哪一位龙王?四大君主中,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已经死了,康斯坦丁也死了。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死了,耶梦加得夏弥还活着,但她是楚子航的女友,不可能搞这种事。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死在他手里。那就只剩下……天空与风之王。最后一位龙王,也是最神秘的一位。在龙族原着里,这位龙王几乎没有正面出场过,只有一些零星的暗示和传说。但如果真的是天空与风之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血拿出来培养势力?这对龙王来说有什么好处?血统是龙族最珍贵的东西,是力量的源泉,是身份的象征。用自己的血去制造一群失控的、贪婪的混血种,这简直……得不偿失。除非,有更大的目标。沈炼想起伯爵逃走前说的那句话:“母血……终于出现了吗?”那句话的语气,不像是惊讶,更像是……期待?或者说,确认?就好像他们一直在等“母血”出现。而沈炼的血,正好符合他们的预期。这说不通。沈炼的血统是自己修炼和穿越带来的,跟这个世界的龙族没有直接关系。圣血教怎么会知道他的存在?又怎么会期待他的血?除非……沈炼的眉头皱了起来。除非圣血教的“母血”指的不是具体的某一位龙王的血,而是某种……标准?某种血统纯度的门槛?达到这个门槛的血,就被称为“母血”?那他的血,正好达到了这个门槛。所以胖子会癫狂,伯爵会贪婪。所以圣血教在收集心脏,提纯龙血,制造血晶——都是为了接近或者达到“母血”的标准?沈炼觉得这个推测更合理,但心里还是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信息被漏掉了。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出现在舷窗外。连绵的雪山在夕阳下像一排排巨大的白色牙齿,咬住了深蓝色的天空。山谷里已经暗下来了,只有山顶还留着最后一抹金红色的光。飞机降落在因特拉肯的一个小型机场。这里离让·克劳德记忆中的地点还有几十公里,需要换车进山。来接沈炼的是个瑞士男人,五十多岁,穿着厚实的登山服,脸上有很多皱纹,像山岩的裂缝。他开着一辆老旧的越野车,话不多,只是点点头,示意沈炼上车。车子驶出机场,开上盘山公路。路很窄,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周围是浓重的黑暗和呼啸的山风。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司机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前面没路了。”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只能步行。沿着这条小路往上走,大概三公里,有一个废弃的气象站。你要找的地方,应该在气象站后面更深的山里。”沈炼下车,背起装备包。包里东西不多:一些基础装备,通讯器,还有一把短刀——不是炼金武器,只是普通的军刀,用来应付普通情况就够了。真正的战斗,他不需要武器。“你在这里等我?”沈炼问司机。司机摇摇头:“我不能等。这条路上夜间有落石,很危险。我明天早上再来接你。”他顿了顿,看着沈炼:“你确定要一个人进去?这片山区……不太平。最近几个月,有好几个登山者失踪了。当地人说是被山神带走了,但我觉得不是。”“你觉得是什么?”司机没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见过一个失踪者回来过。就一次,在镇上的酒吧。他看起来……不太对劲。眼睛是金色的,一直在喝酒,不停地喝,像永远喝不饱。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孩,那女孩在喝红酒……他就扑过去了。”沈炼的瞳孔微微收缩:“后来呢?”“后来他被保安赶出去了。但那天晚上,那个女孩也失踪了。”司机的声音很低,“第二天有人在山上发现了她的尸体,血被抽干了,像一具干尸。”他看向沈炼:“所以,小心点。如果看到眼睛是金色的人……跑。”沈炼点点头:“谢谢。”,!司机开车离开了。车灯在山路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雪崩的低沉轰鸣。沈炼打开手电筒,沿着小路往上走。路很陡,积雪很深,踩上去嘎吱作响。气温很低,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但他不觉得冷——龙血让他的体温远高于常人,这种低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走了大概半小时,他看到了那个废弃的气象站。一栋两层的水泥建筑,窗户都没了,像空洞的眼眶。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冰霜。门口挂着个生锈的牌子,上面写着“气象观测站1965-1998”,字迹已经模糊了。沈炼没进去。他绕到气象站后面,那里有一条更隐蔽的小路,被积雪和灌木掩盖着。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根本发现不了。他沿着那条小路继续往上走。地势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周围是浓密的针叶林,树枝上挂着厚厚的雪,像披着白纱的鬼影。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把雪地照得一片惨白。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雪崩声,是……喘息声?还有某种……咀嚼声?沈炼关掉手电筒,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来自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有个人,蹲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在剧烈耸动。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羽绒服,帽子掉了,露出乱糟糟的头发。他在吃东西。但吃的不是食物——他手里捧着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月光下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他像野兽一样撕咬着,咀嚼着,发出满足的呜呜声。沈炼走近了几步。那人察觉到了,猛地转过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是个男人,三十多岁,胡子拉碴,脸色苍白得像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金色的,和巴西那个胖子、巴黎那个伯爵一样的金色。但比他们更浑浊,更疯狂,瞳孔完全散开了,没有焦点。他看到了沈炼,愣住了,手里的东西掉在雪地上——那是一块生肉,可能是兔子或者山鸡,血淋淋的。然后他的鼻子抽了抽,像狗一样嗅着空气。“血……”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血……好香……”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沈炼走过来。动作很笨拙,像喝醉了酒,但眼睛死死盯着沈炼,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渴望。“给我……”他伸出双手,手指弯曲成爪,“给我血……”沈炼站在原地,没动。他在观察。这个男人的状态,和巴西那个胖子几乎一模一样。神志不清,只剩下对龙血的本能渴望。但胖子是在注射了高浓度龙血后失控的,这个男人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是圣血教的实验体?还是……男人已经走到面前了。他张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然后扑了过来。沈炼侧身躲开,同时伸出手,按在男人的额头上。查克拉渗进去,探查他的意识状态。一片混沌。比巴西那个胖子更混沌。脑子里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只有饥饿,只有渴望,只有对“血”的执念。而且他的血统……很低,最多c级,甚至可能只有d级。但就是这样的低血统,却表现出了和高血统失控者一样的症状。沈炼收回手,后退一步。男人扑了个空,摔在雪地上。但他立刻爬起来,又扑过来。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只会重复同一个指令。沈炼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个例。圣血教的实验,可能已经失控了。或者说,他们制造出来的“产品”,本身就有缺陷。低血统的实验体在高强度催化下,会更快地崩溃,更快地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渴求龙血的怪物。而这样的怪物,现在散布在世界各地。伦敦,柏林,罗马,还有其他的十三个地方。沈炼看着眼前这个癫狂的男人,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那种纯粹的饥饿,心里涌起一种冰冷的感觉。这不是战争。这是瘟疫。一场人为制造的、关于血统的瘟疫。而圣血教,就是那个播撒瘟疫的人。:()龙族:屠龙大业,从双神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