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几人反应不一,陆老爷叹口气道声:也罢。陆三小姐陆淑遥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而另外两位小姐对这个消息则显得平淡许多。大小姐陆舒心神色淡淡,如今只当朗峯是一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她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耳边的白玉坠子微微晃了晃。二小姐陆姝妺微低着头不说话,半晌后突然站起身道:“朗公子这一去就是数年,请随小女子去为天阔上柱香吧!”朗峯正有此意,连忙起身道谢:“有劳二小姐!”朗峯告辞后随着陆姝妺向灵堂位置而去,待二人出门后,陆老爷半靠在高背椅上显得有些疲惫:“唉!这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只可惜误入歧途,不过好在他知错就改,尚有悔意,为父倒期待他脱胎换骨的新生。瞒着朗老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再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了!”陆老爷说着,眼睛里就泛起了泪花。陆舒心轻轻放下茶盏,柔声道:“父亲的身体还没康复,切忌悲伤,更何况二妹妹都已经撑过来了,我们就不要徒惹得二妹再伤心。朗公子经此一事也吸取了教训,勇于承担后果,日后只怕也大有作为,朗世伯的好日子都在后边呢。父亲该放宽心才是。”陆老爷细细一斟酌,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丢了心事,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还是我心儿心思通透,是为父着象了。”父女二人说着话,陆舒心逗得陆老爷心情好了不少。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陆淑遥睁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乱转,神采奕奕,若有所思的模样。陆姝妺领着朗峯到了灵堂止步。楚天阔葬身火海,无遗体留于世间,因此灵堂里没有设置棺椁,除了案上的一块灵位,就只置了一个香炉。案上,楚天阔常用的一款银色面具静静摆着,兀自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朗峯取了三支香点燃,供于香案之上,他盯着黑漆漆的灵位,好似看到了阿崖的面容,沉静的气质一如生还模样,一滴泪落在香炉上,凝结成了一团香丸。祭拜完毕,朗峯望着淡淡站在一边的陆姝妺,不知该说些什么,踌躇了半晌,他最终道:“二小姐,请节哀”陆姝妺淡淡一笑:“朗公子也是。”灵堂里安静得可怕,朗峯越发不知道说什么,他准备告辞,临出门前回头道:“陆二小姐,我是阿崖的哥哥,以后便是二小姐的亲兄长,日后若有需要在下效劳的,请二小姐万不要客气。”这是表明自己的心志,日后将视陆姝妺为亲妹,只有关爱,再无倾慕之言。陆姝妺站在原地不语,就在朗峯自认为等不到回音,迈步出门时,身后传来一个缥缈的声音:“朗公子请安心西去,天阔的家人便是姝妺的家人,姝妺会像对待家父一般视朗世伯为父亲,不时上门看顾。”朗峯脚步一顿,心头漫上难言的感动,他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回身向陆姝妺深深鞠一躬,道:“多谢二小姐!”朗峯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去。无需多言,只将这份心意深藏心中就好,虽然知道陆姝妺此举只是为了阿崖,但自己的心头石确实卸下了。父亲在家有了依靠,他也可以安心上路了。陆姝妺看着朗峯远去,她回身深深盯着楚天阔的灵位,良久不愿移步,她心里很平静,心里默默道:阿阔,你为了救我而丢掉自己的性命,此情永记于心,自当结庐守墓,惟愿死后还能与你同行。如今我已心如死灰,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区区如此了我与美人儿师姐回到风府时,正赶上师父他们几人回来。我远远看到高瞻一身素雅白衫,衣袂飘飘的风姿,赶忙欢叫着奔过去:“师父!”高瞻抬头就见小徒弟蹦着跳着跑过来,他嘴角带着笑,却是淡淡一句:“又莽撞了。多学学你风筝师姐,姑娘家该谨言慎行,注意仪态才对。”不期然间居然被前辈当众夸奖了,且还被列为理当效仿的楷模,美人儿师姐脸色微红,心里激动不已:连我深藏不露的文雅气质都被看破了,明瞻师叔果然是慧眼识珠,真乃神人也!美人儿师姐自然要做出一幅优雅的样子,她迈着小碎步,笑吟吟看我道:“师叔说的是,离殇师妹也该学习一下女儿家的规范礼仪。这样,下午师妹来我房间,师姐一定细心好好教导你。”我这边瞬间石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面高瞻身后的阿涤眼睁睁看着风筝从大跨步自如变换到小碎步,那变化竟是行云流水般顺畅,他瞠目结舌看不下去了,故意拆台:“师叔,她俩八两对半斤,都是半瓶子水准,您万万不能让离殇师妹跟着小风筝学--不能误人子弟啊!”阿涤这番话一出,气得美人儿师姐跳脚追着阿涤一顿打,高瞻、我还有风飏都笑着兴致勃勃的围观,槲寄生一脸宠溺地看着两人。阿涤被美人儿师姐一通无影拳追的大呼小叫,面对阿涤求救的眼神,槲寄生大师兄却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我哈哈大笑过之后,拽拽高瞻的衣袖:“师父,封印已经结束了吗?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吧?”高瞻朝我瞪一眼:“为师的实力岂是你能质疑的!”风飏闻此,走来对我道:“师叔已将血魂大阵里的怨念进行净化,并重新加固了封印,可上万冤魂滞留不去,师叔只能请灵魂摆渡人出面一一引渡安置,但是这需要一些时日。待当地官府上报朝廷将西山封山,倒也可保上百年无虞。”我听明白了,唔了一声。有灵魂摆渡人出面解决那便最好,等此间冤魂都被送往地府,云州城才算真的太平了。美人儿师姐已经将阿涤追进了府门,我们几人在后面慢慢跟上。风飏问高瞻:“隋侯珠遁去不知所踪,宗主一定会派人寻觅其踪迹。接下来,师叔是要返回归宗,还是继续游历八方呢?”高瞻瞥我一眼,我也抬头去看高瞻,眼神炯炯,强烈期盼不要回去殷墟。在外面一路行、一路玩,那多有趣啊!等吊足了我胃口,高瞻慢悠悠开口了:“暂时不回归宗。日前接一老友书信,有些事要办,上元节前要赶去帝都。你们几人在此已耽搁太多时日了,明天一早就启程回殷墟吧。”风飏恭敬地道:“谨遵师叔吩咐!”高瞻言毕就大迈步朝里走,我在一边听了要去帝都的消息,高兴得不能自已。我小跑着追上去:“师父师父,我们明日便启程吗?”高瞻脚不沾地走得飞快,他面无表情道:“为师一人前往即可,你明日就随槲寄生等人回山!”我脚步一顿,对这消息完全不能接受:“为什么?我是您的徒弟,自然应该鞍前马后,跟随您一起啊!我不管,我要去帝都!”高瞻冷冷一笑:“我可是记得某人这几日在外,心都玩儿野了,可曾记得半点儿我是你的师父了?放出的鸟儿不知归巢,你这徒弟我要来何用?还不如守家看院的战风来得乖巧呢!”哎呀,这是生我的气了呢。我赶忙奉上一幅笑脸:“别呀,师父,您一向有气度,怎么如今跟徒儿一般见识起来了?徒儿这些天没跟您联系,那纯粹是担心影响师父修炼,可徒儿的心里一直惦念着师父哪。您看,这是徒儿从集市上淘来的好物件儿,准备带回山亲自上呈师父呢!”我连忙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后献宝似的递到高瞻眼前:“师父快看看,这人偶做的跟您极像吧?”前几日出门玩,偶然看到市集上一位老人捏泥人,引得里三层外三层一群人围观叫好。只见他那双手上下翻飞,左捏捏,右点点,眨眼间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偶就做好了,然后再挑点儿彩泥上色,用细细的木梳梳出头发纹理,裹上衣服,点上佩饰,摆在案上,当真与真人形容一般无二。我越看越:()战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