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的客厅中。电视里,骤然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欢呼。“黎……黎姐……”小慧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究竟是什么唱法?怎么……和方才那首歌截然不同?”黎岁并未回头,只是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电视荧幕里,那置身漫天星光中、超然脱俗的身影。“这是传统戏曲唱腔。”她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干涩。“戏腔?”小慧愈发困惑,“我……我听爷爷听那些戏曲唱段,咿咿呀呀的,根本听不进去……可方才这段……怎么会这般动人心弦?”黎岁默然无语。是啊。太过动听了。怎会好听到这般地步?好听得让她的心脏,此刻仍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评委席上。一位深耕昆曲研究数十载的评委,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那段惊艳绝伦的戏腔。他痴迷昆曲半生,深谙其中的门道与精髓。流行唱法与戏曲唱法,本就是两套完全相悖的发声体系。流行唱法,崇尚自然温润,发声位置偏前,气息贴近日常说话,追求的是亲和感与叙事感。可戏腔截然不同。那是历经千锤百炼的真功夫!声音需凝练集中,清亮高亢,拥有刺破空气的穿透力!要运用头腔与鼻腔共鸣,发声位置牢牢靠后,再向上拔高,便是行内所说的“吊嗓子”。在两种发声体系间自如切换,本就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更何况,是在一首歌里,短短数秒之间,完成流行唱法到戏腔,再从戏腔回归流行的无缝衔接。他听过无数所谓的古风歌曲,无数歌手尝试在流行乐中融入戏腔元素。可结果呢?要么戏腔韵味匮乏,绵软无力,听来如同假音,不伦不类。要么转换过程生硬突兀,仿佛从平地骤然跌入深坑,彻底破坏了整首歌的流畅度。但宋柚方才的演绎……那转换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迹。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水木清华论坛上。论坛服务器几近崩溃。【我宣布,这首歌直接封神!谁赞同?谁反对?】【反对无效!这早已不是普通的歌曲,而是不折不扣的艺术品!】【楼上的别只喊厉害,来个专业解析!那段戏腔到底是什么水准?】【专业解析来了!我只说一点:气息!这首歌对气息的要求,高到匪夷所思!】【没错!你们听“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这句,超长乐句,中途几乎没有换气间隙,还要让情绪层层递进!这气息得有多绵长、多沉稳?】【最绝的是后面那段“啊”的吟唱!整段戏腔,全靠一口气支撑!你们没发现吗?她的声音自始至终,没有丝毫颤抖与虚浮,始终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与圆润度!气息稍弱一分,高音立刻破音,尾音也必然飘移!可她完全没有!】【我服了……刚才听的时候,我自己都快憋窒息了,她还能稳稳唱完……】【这肺活量,简直是鲸鱼级别吧?】评委席另一侧。谭宗明缓缓靠向椅背。他的脑海中,同样在做着专业的声乐分析。除了气息,还有音域。这首《赤伶》,主歌部分音域并不高,营造出低回婉转的氛围感。可一进入副歌,“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音调骤然拔高,需要足够的音高与力度,才能诠释出其中的悲怆之情。而结尾的戏腔段落,音域再度攀升,对女声而言,已然踏入极具难度的高音区间。最关键的是,她唱得太过从容。这般高音,并非靠挤压嘶吼强行唱出,而是信手拈来,轻松自如地攀至顶峰。游刃有余,举重若轻。这才是最令人震撼的地方。谭宗明望着舞台中央的少女。她莫非是天籁般的歌者?前一首歌,是能登上世界级音乐厅的正统古典美声。后一首歌,又是需要十数年童子功方能练就的正宗戏腔。一个人,怎可能同时精通两种截然不同、且都达到巅峰水准的演唱技巧?梁副台长与其余几位评委,面色早已惨白如纸。他们看向谭宗明的目光里,带着近乎求救的慌乱。谭宗明此前那句“万一她第二首歌比第一首更惊艳呢”,依旧萦绕在耳畔。彼时,他们只当是玩笑。而今,这句玩笑,竟成了现实。……观众席中。“以前我爸听京剧,我嫌烦得要命,总觉得是咿咿呀呀的杂音。”一位衣着新潮的青年,一边奋力鼓掌,一边对身旁友人说道,“今天我才懂,那不是杂音,是我境界不够,不懂欣赏老祖宗传下来的瑰宝!”他的同伴连连点头,眼眶泛红。“是啊!方才那首意大利歌剧,我已经觉得是神仙献唱了。可听完这首……我才发觉,咱们本土的艺术,半点不比西洋的逊色!甚至……更惊艳!”这般对话,在场馆的各个角落不断响起。无数人脸上,都浮现出同款的神情——混杂着震撼、自豪与动容。角落处,一位鬓发染霜的老者,正用手背默默拭去眼角的泪水。身旁的人轻拍他的脊背,“老李,怎么了?”老者摇了摇头,嗓音沙哑。“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家了。”他的目光变得悠远恍惚。“当年逃难来到香江,一晃五十年过去,故土,再也没能回去。”“位卑未敢忘忧国啊。”“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人,就像戏台上的伶人,唱着他人的离合悲欢,心底惦念的,始终是自己的家国。九七年回归那日,我在电视机前哭了整整一夜……今天,又没忍住。”老者的声音轻细,很快便被雷鸣般的掌声彻底淹没。……:()九零凝脂俏美人,被权贵们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