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
周海洋眼眶瞬间赤红,积蓄的泪水滚落下来。
他一步跨上前,不管不顾地將那具僵硬冰冷的身躯,用力拥入怀中,双臂箍得死紧,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滚烫的血肉里,用体温驱散前世的冰冷。
“对不起……玉玲,我错了!我是个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啊!”
他声音嘶哑,带著撕裂般的痛楚。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青青,对不起……我对天发誓!我发誓,以后我一定改!一定!”
沈玉玲在他怀里,像一截硬邦邦的木桩,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恐惧,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这无声的排斥,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周海洋的心臟。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手臂。
沈玉玲像受惊的兔子,几乎是在他鬆手的瞬间就扭身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间。
“我……我去找青青……”
声音带著逃离劫难的慌张,消失在破旧的堂屋门口。
周海洋望著老婆仓惶消失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拼命压住翻涌的情绪。
那深入骨髓的混蛋烙印,显然早已根深蒂固。
时间,只剩下二十天!
他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里沉淀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
无数个不眠夜里,他曾千百次臆想过重来的场景,早已在心中刻下弥补的蓝图。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父母和大哥凑钱盖的土坯墙,原本木匠打的柜子、箱子……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几张缺腿少角的破木凳。
沈玉玲当初带来的一点可怜嫁妆,也早已换成了赌桌上的筹码。
真正的家徒四壁,甚至连一个手电筒都没有。
怎么改变这一切?
做生意?
需要本钱。
此刻,他口袋里空得能跑耗子。
首要之急,是填饱娘俩的肚子。
前世记忆里,她们娘俩多久没见过油荤了?
那蜡黄枯瘦的小脸,刺痛了他的神经。
不再迟疑,周海洋找出角落里,那柄同样锈跡斑斑的沙铲,和一个破塑料桶,目光落在桶底一个漏了的窟窿眼上。
他扯了块破布胡乱塞住,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傍晚的海滩,被夕阳染成一片暖金色,却驱不散海风的咸腥。
沙滩上零星散布著几个弯腰刨沙的村妇和孩子。
周海洋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引来了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诧异,有探究。
更多的是熟悉的,带著距离感的怜悯。
“哟,周海洋?”
最先开口的是同村的王秀芳。
她直起腰,用沾满沙子的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今儿个也来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