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边,还站着另一道比她更宽大的身影,两人显然是同行的,人群熙攘中,陵光最初一惊,恐怕那是周砚恪,然而待定睛一看,见那人的年纪显然比周砚恪小许多。远远地只能看个大概,还算得上俊朗。
陵光又看了一会儿,确认同行的果真只有他们两人。
宋茉今日告假,用的是“与同窗许久未见,相约出游半日”的缘由,只是,她原以为这所谓的同窗是个姑娘。
陵光本想继续跟着瞧瞧,可人多又离得远,两人买完了糖人,一下便没了踪影。
她一路思想着回到院中,一抬头,烛阴在院里藤椅上坐着,似是在等她回来。
人声鼎沸的热闹犹在耳边,她走过去,心渐渐静下来。
烛阴从藤椅上起身。
陵光将平安锁递给他,“有劳了。”
烛阴听她道谢,笑了笑,问:“还买了什么?”
陵光想起那个金铜钱,摇摇头:“没买什么。”
烛阴说:“若是银子不够,我这里还有。”
“司命星君过几天下来,”陵光抬脚往厢房走,“我找他再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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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宋府。
桌上摆满了羹果菜肴,烧鹅、蹄膀、酿螃蟹,蒸炒煎炸样样齐全,道道有寓意,方才宋荃一道道向众人引介过去,也算一桩节目。
仍然是如上次一般的座次,周砚恪同宋茉挨着坐,这回,宋茉却很活泼,讲了许多自己练武时的趣事,只是并不朝着周砚恪那边。
他们有两月未见,宋茉讲着,周砚恪也与众人一样看着她。
桌上还有一坛屠苏酒,本应各人一杯先喝下肚,作为开宴,只是宋荃念着两位师父持着酒戒,没有推让,只他们四人各饮了一杯。
“尊兄这些天都在忙什么?许久没过来了,除夕夜才得空。”宋荃放了酒盏,喜气洋洋地问始终没说话的周砚恪。
“衙门这几天事多,耽误了,尊弟的年礼实在费心了,我今日带了回礼来,还望不要见怪。”周砚恪回道。
“哥哥这两个月都说忙,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年末即便是我们税务司都还能告几天假,你们殿学司竟比我们还吃紧些么?”
周砚恪笑了笑:“是我怠慢,前月里染了场风寒,身子懒了。”
周灵蓉一听这个,倒不再追究他没来的事,又去怪他染了病却自己扛着。
而宋茉面色如初,仍然吃菜。
宋荃面上的喜色凝了凝,似在想什么,待周灵蓉的话数落完了,他叹息道:“尊兄一个人,没有个亲近人在左右,自己可要多当心。往后我与灵蓉也多去尊兄处坐坐。”
周砚恪只笑了笑,不再接话。
宴罢,几人来到堂屋中坐,是回赠年礼的时候。
小厮将周砚恪与陵光二人带来的礼匣都抬了上来,对着礼单,一个一个地呈报。
听见烛阴赠的是那几幅字画,宋荃大喜过望,他朝烛阴抱了抱手,道:“今年果真是好彩头,能得祝清师父墨宝,千金难买,千金难买。”
陵光给宋茉送的平安锁,小厮报过后,宋茉从盒子里拿了出来,也是欣喜的模样,朝陵光道谢。
陵光嘱咐:“从今往后无论去哪,都要将它带在身边,即便是将来领兵杀敌,它也能保你平安归来。”
此话说完,余光里,周砚恪的目光扫了过来。
宋茉即刻将平安锁揣进衣袖:“我记着了师父。”
小厮继续念礼单,接下来是周砚恪的礼了。周砚恪出手大方,也有新意,给宋荃与周灵蓉送的都是些京城里不好买的地方珍奇,价值不菲。小厮光是念,就念了不短的光景。宋荃和周灵蓉一一向他谢过。
而相比之下,他只给宋茉带了一匹上好的湖州绢,一套新近油印的经史注疏,再配了一对小巧的银珠花。
两厢对比之下,显得少了点。小厮两下念罢,退了下去。
礼节上讲,周砚恪送的这些,是再合规矩不过的。
在宋府中,宋荃和周灵蓉是主家,周砚恪是客,而对于主家未出阁的妹妹,他是不宜送太过贵重的礼的。
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点,宋荃和周灵蓉自不觉得有异。
“多谢周大人。”宋茉面上带笑,不冷不热地将面子做足,却并不去碰那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