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无声滑开,门后的景象让阴九幽瞳孔微微收缩。眼前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殿堂。殿堂高不见顶,四壁镶嵌着亿万万颗拳头大小的血钻,每一颗都散发着温润又邪恶的暗红光泽,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浸在血海之中。地面铺着的是整张完整剥离的太古荒龙皮,皮上天然龙鳞纹理清晰可见,龙皮边缘用金色丝线精细缝合,踩上去柔软如活物,却又隐隐能感受到鳞片下早已凝固的冰冷。空气中弥漫着千年沉香与新鲜血液混合的诡异香气,那香气浓郁到几乎化不开,吸入一口便让人头晕目眩,血液沸腾。殿堂正中央,悬浮着一座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圆桌。圆桌由一整块深渊魔玉雕琢而成,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无数颗悬浮的夜明珠,每颗夜明珠内都封印着一个正在哀嚎的灵魂。圆桌周围,摆放着十张形态各异的宝座。此刻,有七张宝座已经坐着身影。阴九幽踏入的瞬间,七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中,没有惊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饶有兴致的审视。如同在评估一件即将上桌的珍馐。“哟,终于来了。”最左边宝座上,一个慵懒的男声响起。那是个穿着猩红长袍的青年,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仿佛刚饮过血。他斜倚在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由婴儿指骨串成的念珠。每一颗指骨都被雕刻成不同表情的人脸,有的哭泣,有的狂笑,有的惊恐。“能走到这里,倒是有点本事。”青年旁边的宝座上,坐着一名身穿漆黑道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如同两颗发黄的玉石。他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拂尘的丝线却是无数细长的人发编织而成,每根发丝末端都挂着一颗微缩的骷髅头。“白骨那贱人,饕宴那蠢货,紫姬那些玩物……”老者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都死在你手里了?”阴九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宝座。第三张宝座上,是个穿着雪白僧袍的年轻僧人。僧人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宝相庄严如同真佛转世。但他手中捧着的,却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梵文,每一次跳动,都会从血管中挤出暗金色的脓血。僧人低头,轻轻舔舐那些脓血,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第四张宝座,是个身着宫装的绝色女子。她容貌端庄高贵,气质雍容华贵,如同母仪天下的皇后。但她怀中抱着的,却是一个半腐烂的婴儿。婴儿的肚脐处,连接着一根暗红色的脐带,脐带另一端,缠绕在女子手腕上。女子低头,温柔地抚摸着婴儿溃烂的脸颊,眼中满是病态的慈爱。第五张宝座,是个赤裸上身的精壮男子。男子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诡异的青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蚯蚓般的红色纹路。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骨斧,斧刃由九十九根脊椎骨拼接而成,斧柄是一整条完整的人体脊柱。斧刃还在滴血。第六张宝座,是个穿着破烂乞丐服的侏儒。侏儒身高不足三尺,却长着一个硕大的头颅。头颅上只有一只眼睛,一张嘴。眼睛占据了大半张脸,瞳孔是诡异的竖瞳,正死死盯着阴九幽。嘴巴则长在额头位置,嘴唇乌黑,牙齿细密如针。他怀中抱着一面铜镜,镜中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无数张正在哀嚎的面孔。第七张宝座,也是最后一张有人的宝座,坐着一名……难以形容的存在。那似乎是个女子,又似乎不是。她穿着一袭完全由活人头发编织而成的长裙,裙摆拖地,发丝还在缓缓蠕动。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面具上的五官精致绝伦,却在不断细微变化。时而变成清纯少女,时而变成妩媚少妇,时而变成垂死老妪。最诡异的是,她的背后,展开三对翅膀。左翼是纯白的天使之翼,羽毛圣洁无瑕。右翼是漆黑的恶魔之翼,骨刺狰狞可怖。中间那对,却是完全由无数细小的、还在蠕动的婴儿手臂拼接而成的肉翼。此刻,七道目光,七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同时锁定阴九幽。“既然来了……”猩红长袍的青年,第一个开口。他坐直身体,手中的婴儿指骨念珠轻轻转动。“那就……坐下吧。”他抬手,指向圆桌旁空着的三张宝座。“那里,有你的位置。”阴九幽咧嘴,笑了。“位置?”他迈步,走向圆桌。脚下的龙皮,在他踩踏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呻吟。仿佛那早已死去的太古荒龙,还在承受着痛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更喜欢……”他抬手,按在圆桌边缘。“坐主位。”掌心发力。深渊魔玉雕琢而成的圆桌,在他掌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放肆!”漆黑道袍的老者,猛地站起。手中的人发拂尘一甩,无数细小的骷髅头破空飞出。每一个骷髅头,都张开嘴巴,发出尖锐的、穿透耳膜的尖啸。尖啸声中,蕴含着恐怖的灵魂冲击。那是……专门针对魂魄的攻击。阴九幽肩上的万魂幡,猎猎作响。幡中亿万魂魄,在尖啸声中,齐齐哀嚎。一些弱小的魂魄,甚至直接被尖啸声震碎,化作点点磷火。但阴九幽毫不在意。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暗红色的漩涡。漩涡中,那株饥荒之树,缓缓浮现。“聒噪。”他屈指一弹。漩涡破空,迎向那些骷髅头。骷髅头触碰到漩涡的瞬间,齐齐僵住。然后,从边缘开始,迅速枯萎、风化。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短短一息,所有骷髅头,化作漫天灰白的粉末。粉末还未落地,便被漩涡吸入,成为饥荒之树的养分。“这……”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阴九幽已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出现在他面前。“老东西……”阴九幽抬手,五指如钩,抓向老者的脖颈。“话太多。”老者暴退,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晦涩的咒文。咒文化作一个个漆黑的符文,在空中旋转、组合,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嘶吼。阴九幽的爪子,抓在盾牌上。“嗤——!”刺耳的腐蚀声响起。盾牌表面的人脸,齐齐炸开,喷出黑色的脓血。脓血溅在阴九幽手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但他毫不在意。五指发力。“咔嚓——!!!”盾牌崩碎。老者的脖颈,被阴九幽牢牢攥在掌心。“你……”老者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阴九幽咧嘴,笑容狰狞。“可能什么?”他五指收紧。“咔嚓。”颈椎断裂。老者的头颅,歪向一边。眼中生机,迅速消散。阴九幽松手。老者的尸体,瘫软在地。然后,从皮肤开始,迅速融化。化作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液体中,沉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的珠子。珠子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那是……灵魂道则的核心。阴九幽弯腰,拾起珠子。看也不看,直接按在自己的胸口。珠子融入血肉,在他皮肤表面,多了一道漆黑的、如同锁链般的纹路。那是……灵魂法则的烙印。他抬起头,看向其余六人。六人此刻,脸色都已凝重。“一起上!”猩红长袍的青年,第一个出手。他手中的婴儿指骨念珠,猛地炸开。九十九颗指骨,化作九十九道血色的流光,破空而来。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造化八重天巅峰的全力一击。流光所过,虚空被撕裂,留下细密的、血色的裂痕。年轻僧人也动了。他放下那颗跳动的心脏,双手合十。口中诵念佛经。经文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符文旋转,组合成一尊巨大的、半透明的佛陀虚影。佛陀虚影睁开眼,眼中没有慈悲。只有……无尽的贪婪。它伸出遮天巨手,朝着阴九幽抓来。巨手所过,连空间都被凝固。宫装女子低头,亲吻怀中婴儿溃烂的额头。婴儿睁开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暗红色的漩涡。漩涡旋转,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吸力所过,连光都无法逃脱。精壮男子仰头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的骨斧,朝着阴九幽当头劈下。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斧刃上,那九十九根脊椎骨,齐齐睁开眼。眼中,倒映着极致的痛苦与怨毒。侏儒举起手中的铜镜。镜中,那些哀嚎的面孔,齐齐转头,看向阴九幽。然后,从镜中……爬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如同挣脱地狱的恶鬼。它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嚎,朝着阴九幽扑来。最后,是那个难以形容的存在。她背后的三对翅膀,同时振动。天使之翼洒下圣洁的光雨。恶魔之翼喷出污秽的黑雾。婴儿手臂组成的肉翼,则射出无数细小的、还在蠕动的手臂。,!光雨、黑雾、手臂,三种截然不同的攻击,同时袭向阴九幽。六道攻击,六种道则,六位造化八重天巅峰的全力一击。在这一刻,同时爆发。整座殿堂,在这一刻剧烈震动。四壁镶嵌的血钻,齐齐炸裂。地面铺着的龙皮,寸寸龟裂。圆桌表面的魔玉,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阴九幽站在六道攻击的中心。眼中,混沌的灰色,缓缓旋转。他抬起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内世界,彻底展开。一千零五十万里方圆的混沌世界虚影,笼罩整座殿堂。天空,那轮灰色的太阳,洒下冰冷的光。大地上,那株五十五万丈高的巨树,树干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中,伸出那只……遮天巨手。巨手破开世界壁垒,出现在阴九幽身后。它张开五指,对着那六道攻击,虚虚一握。“嗡——!!!”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无声的湮灭。六道攻击,在巨手握持的瞬间,齐齐凝固。然后,从边缘开始,寸寸崩解、消散。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短短三息。六道攻击,彻底消失。原地,只剩六张……惊骇欲绝的脸。“不可能……”猩红长袍的青年,嘴唇颤抖。“这……这是……”年轻僧人手中的心脏,啪嗒一声掉落。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宫装女子怀中的婴儿,开始融化。化作一滩粘稠的脓血。精壮男子手中的骨斧,寸寸断裂。侏儒手中的铜镜,镜面炸裂。那个难以形容的存在,背后的三对翅膀,齐齐枯萎。“界……界主……”她艰难开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竟是……”阴九幽咧嘴,笑容狰狞。“现在才知道?”他一步踏出,出现在猩红长袍的青年面前。抬手,五指如钩,抓向他的心脏。“晚了。”青年想躲,想反抗。但周围的空间,已被混沌法则彻底凝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穿透自己的胸膛。“噗嗤——!”心脏被掏出。还在跳动。青年低头,看着自己空洞的胸口。眼中生机,迅速消散。阴九幽将心脏,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脏融入血肉,在他皮肤表面,多了一道血色的、如同火焰般的纹路。那是……鲜血法则的烙印。他转头,看向年轻僧人。僧人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饶……饶命……”他的声音颤抖。“我……我愿意皈依……”阴九幽咧嘴。“皈依?”他抬手,按在僧人的头顶。掌心,混沌之力涌入。僧人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龟裂,血肉融化,骨骼粉碎。最终,化作一颗……金色的、半透明的珠子。珠子内部,倒映着一尊盘坐的佛陀虚影。那是……佛道法则的核心。阴九幽将珠子,按在自己的眉心。珠子融入皮肤,在他眉心,多了一道金色的、如同“卍”字符文般的纹路。那是……佛道法则的烙印。他转头,看向宫装女子。女子抱着怀中已经融化的婴儿,泪流满面。“我的孩子……”她喃喃自语。“我的孩子……”阴九幽走到她面前。抬手,按在她的额头。“你的孩子……”他咧嘴。“归我了。”混沌之力爆发。女子的身体,连同怀中融化的婴儿,一起崩解。化作一颗……粉色的、半透明的珠子。珠子内部,倒映着一个蜷缩的婴儿虚影。那是……母性法则的核心。阴九幽将珠子,按在自己的小腹。珠子融入血肉,在他小腹,多了一道粉色的、如同脐带般的纹路。那是……母性法则的烙印。他转头,看向精壮男子。男子跪倒在地,手中的骨斧早已断裂。“我……我愿为奴……”他的声音嘶哑。“永生永世……侍奉您……”阴九幽咧嘴。“奴仆?”他抬手,按在男子的头顶。“你……”掌心发力。“不配。”男子的头颅,被硬生生捏爆。脑浆迸裂,鲜血喷溅。他的身体,迅速融化,化作一颗……青黑色的、布满红色纹路的珠子。珠子内部,倒映着一柄巨大的斧头虚影。那是……力量法则的核心。阴九幽将珠子,按在自己的右臂。珠子融入血肉,在他右臂,多了一道青黑色的、如同肌肉纹理般的纹路。那是……力量法则的烙印。他转头,看向侏儒。侏儒早已瘫软在地。,!他怀中的铜镜,镜面炸裂,碎片散落一地。“饶……饶命……”他匍匐在地,声音颤抖。“我……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阴九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秘密?”侏儒连连点头。“是……是关于这座殿堂的……”“关于……那个一直沉睡的存在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阴九幽早已看穿。他抬手,五指如钩,抓向侏儒的脖颈。“你的秘密……”他咧嘴。“我自己拿。”掌心,混沌之力涌入。侏儒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龟裂,血肉融化,骨骼粉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阴九幽眼前闪过——这座殿堂的真正主人,那个一直沉睡的存在……是一尊……太古血神的遗骸。那是比星神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曾经吞噬了无数世界,饮尽了亿万生灵的鲜血。最终,因为杀戮太多,被天道镇压,封印在此。而这座殿堂,以及殿堂中的这些“宾客”……都是它的……血食。每隔万年,血神会苏醒一次,吞噬一名“宾客”,补充生机。而他们这些“宾客”,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血神承诺,等它彻底苏醒,重临世间时……会赐予他们……永生。阴九幽咧嘴,笑容里满是讥讽。“永生?”他五指收紧。侏儒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一颗……惨白的、布满裂纹的珠子。珠子内部,倒映着一面破碎的铜镜虚影。那是……窥探法则的核心。阴九幽将珠子,按在自己的左眼。珠子融入血肉,在他左眼,多了一道惨白的、如同镜面般的纹路。那是……窥探法则的烙印。最后,他转头,看向那个难以形容的存在。她背后的三对翅膀,早已枯萎。脸上的人皮面具,也在缓缓剥落。露出下方……一张完全由无数细小面孔拼接而成的脸。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都在无声嘶吼。每一个,眼中都倒映着极致的痛苦。“你……”她艰难开口,声音中满是绝望。“也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阴九幽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那张恐怖的脸。“不。”他抬手,按在她的头顶。“我会……”掌心,混沌之力爆发。“成为你们的……”“主宰。”女子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龟裂,血肉融化,骨骼粉碎。背后的三对翅膀,齐齐断裂。最终,化作三颗……颜色各异的珠子。一颗纯白,散发着圣洁的气息。一颗漆黑,弥漫着污秽的气息。一颗暗红,涌动着暴虐的气息。那是……天使、恶魔、婴灵三种法则的核心。阴九幽将三颗珠子,按在自己的背后。珠子融入血肉,在他背后,多了一道……三色的、如同翅膀般的纹路。那是……三种法则的烙印。至此,七位“宾客”,全灭。阴九幽站在圆桌旁。脚下,是七滩正在融化的液体。肩上的万魂幡,无风自动。幡中,万魂之主的身躯,已暴涨到九千九百丈。气息,距离界主,只差一线。幡面漆黑如墨,内部的山川虚影、江河轮廓,已清晰可见。那是一个……即将成型的魂界。阴九幽抬起头,看向殿堂深处。那里,还有最后一道气息。一道比之前所有存在加起来,都要恐怖得多的气息。那道气息,正在……缓缓苏醒。阴九幽咧嘴,笑容里满是残忍的期待。“最后一道菜……”他迈步,朝着深处走去。“该上桌了。”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