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族疆域深处,赤血平原。这里的天永远是暗红色的,像一块浸饱了血的破布。三颗紫色太阳悬在头顶,投下的光让所有影子都扭曲变形,像挣扎的鬼魅。平原上长满一种叫“啖肉藤”的植物。它们粗如水桶,表面布满吸盘状的嘴,时刻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藤蔓间散落着白骨,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更多的是古魔自己的——这个种族连同胞的尸体都吃。阴九幽踏在一条啖肉藤上。藤蔓想缠他,吸盘刚触到鞋底,就像被烙铁烫到般缩回,整条藤蔓迅速枯萎成灰。万劫魂幡悬浮在他身后三丈。幡面此刻展开到千丈宽,像一片移动的夜幕。幡下十八颗劫魂铃无风自动,发出断续的铃音。每一声铃响,方圆十里内的啖肉藤就成片死去。幡顶的万劫道眼缓缓转动。瞳孔中映出的不是景物,而是一条条“劫线”——每一条线都代表一个生灵即将遭遇的劫难。此刻,平原深处,亿万条猩红的劫线正疯狂蠕动,交织成一片血海。“来了。”阴九幽轻声道。地平线开始震动。起初是沉闷的鼓点,像是远古巨兽的心跳。接着,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粘稠的暗绿色岩浆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开硫磺与腐肉的混合气味。然后,它们出现了。不是几十几百,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挤满了整片平原的每一个角落。古魔大军。为首的是一尊身高三千丈的巨魔。他皮肤呈青黑色,覆盖着岩石般的甲壳,头顶六根弯曲的犄角缠绕着紫色雷霆。背后展开十二对腐烂的肉翼,每扇动一次,就卷起腥臭的飓风。“道境八重,‘蚀骨魔尊’。”阴九幽脑海中闪过情报。这是古魔族十二魔尊之一,执掌“腐蚀真实”——能蚀穿万法,连道则都能腐化成脓水。蚀骨魔尊身后,站着九尊气息稍弱但依旧恐怖的魔将。最左侧那尊,身形佝偻如老妪,披着人皮缝制的斗篷,手中提着一串用婴儿头骨串成的念珠。她是“啖婴魔婆”,道境七重巅峰,专食婴孩脑髓修炼邪功。中间那尊,通体透明如水晶,内脏清晰可见——那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蛆虫。他是“蚀心魔君”,道境七重,擅长侵入心神,让敌人在癫狂中自噬。右侧那尊,生着八条蜘蛛般的腿,腹部鼓胀,末端不断滴落粘稠的黑色毒液。他是“毒寡妇”,道境七重,毒液能腐蚀道体,连道境六重沾上都难逃一死。这还只是先锋。大军后方,阴九幽的万劫道眼“看见”了更恐怖的存在——三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上,各盘坐着一道模糊身影。气息,道境九重。古魔族的“始祖近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人族小辈。”蚀骨魔尊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杀我族三尊魔将,撕我界壁,踏我疆土……”他伸出覆盖着苔藓的巨手,五指缓缓握拢:“本尊要将你炼成‘蚀骨魔傀’,让你永世跪在始祖陵前,日日受万虫噬心之苦。”话音落。他身后的九魔将同时动了。啖婴魔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她摇动手中的婴孩头骨念珠,念珠上108颗头骨同时睁开空洞的眼眶,发出尖锐的啼哭。哭声化作实质的音波,扭曲空气,直扑阴九幽。音波所过之处,地面裂开,那些死去的啖肉藤残骸中,爬出一个个半透明的婴孩怨灵。它们四肢着地,速度快如鬼魅,从四面八方扑来。“婴怨噬魂咒。”魔婆嘶哑笑道:“老身花了九千年,屠了八百万人族城池,才炼成这108颗‘怨婴魔珠’。小娃娃,你的魂魄……很香。”阴九幽没动。他只是抬了抬眼。万劫魂幡幡面一抖,幡下第一条劫魂锁链呼啸射出。锁链末端系着的劫魂铃,正是用紫微道尊头颅炼成的那颗。铃响。不是刺耳的音波,而是一种……寂静。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怨婴的啼哭声,在触碰到这片寂静的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然后,那些扑到半途的婴灵,身体开始扭曲、膨胀、最终“噗”地炸开,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锁链去势不减,直刺啖婴魔婆眉心。魔婆脸色骤变,急速后退,同时将手中念珠抛出。108颗怨婴头骨在空中组成一道狰狞的鬼面屏障,张口咬向锁链。“咔嚓——”锁链刺入鬼面。鬼面发出凄厉哀嚎,108颗头骨接连炸裂。每炸一颗,魔婆就喷出一口黑血——这些头骨与她本命相连。当第49颗头骨炸开时,锁链已刺到她面前三尺。魔婆尖叫一声,竟直接扯下自己的左臂,捏爆!臂骨炸开的血雾凝成一面猩红盾牌,勉强挡住锁链一击。,!“噗!”她倒退百丈,七窍流血,气息暴跌到道境六重。一击,重创。“婆婆不行了?”蚀心魔君咯咯怪笑,透明身躯内的蛆虫疯狂蠕动:“看我的。”他张开嘴,没有舌头,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蚀心咒·万欲沉沦。”漩涡中射出亿万道灰线,每一道都细如发丝,无视物理防御,直刺阴九幽眉心。这不是攻击肉身,是直接侵入“心念”。灰线入体的瞬间,阴九幽眼前景象骤变。他看见自己回到了那座凡间小城,还是那个瘦弱少年。父亲酗酒归来,将他踹倒在地,母亲在一旁默默流泪。邻居家的孩子朝他扔石头,骂他“没爹教的野种”。然后画面跳转。他第一次杀人,那个推他下井的杂役弟子,临死前惊恐瞪大的眼睛。他吞噬的第一个修士,魂魄在幡中哀嚎千年。紫微道尊被抽魂炼幡时,那绝望的诅咒。亿万亡魂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要将他淹没。“对……就是这样……”蚀心魔君笑容扭曲:“沉沦吧,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自我了断。”阴九幽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魔君以为得手,正要上前收取魂魄——却看见,阴九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笑。是……讥讽。“就这?”阴九幽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这些记忆……”“是折磨?”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七彩劫光:“它们是我的粮食。”“每一次悔恨,都让我更冷。”“每一份痛苦,都让我更饿。”劫光炸开。侵入他心神的亿万灰线,瞬间被染成七彩,然后……倒流!沿着来时的轨迹,以十倍速度,反向刺回蚀心魔君体内!“不——!!”魔君惨叫。他透明身躯内的蛆虫开始互相撕咬,每一只都在尖叫着不同的记忆碎片——那些本该让阴九幽沉沦的痛苦,此刻全部灌回他自己心里。他看见自己刚出生时,被母魔丢弃在尸堆。他看见自己为了修炼蚀心咒,亲手将挚爱之人的心挖出。他看见自己吞噬过的亿万生灵,此刻全部在神魂中复活,撕咬他的道基。“啊啊啊——!!!”魔君抱头惨叫,七窍喷出混杂着蛆虫的黑血。他倒在地上,疯狂翻滚,身躯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最终“嘭”地一声——炸成漫天血雾。神魂俱灭。万劫魂幡一卷,将血雾与溃散的魔源尽数吞噬。幡面又多了一道扭曲的魔纹。第三颗劫魂铃……凝成。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蚀骨魔尊脸色终于变了。他身后的七尊魔将,更是齐齐后退一步。“此人……有古怪。”毒寡妇八条腿不安地划动,腹部毒囊鼓胀:“尊上,一起上吧。”蚀骨魔尊沉默一息,缓缓点头。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魔文,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始祖令·召万魔。”他低吼,将令牌捏碎。“轰隆——!!”平原深处,那三座白骨祭坛,同时震动。祭坛上的三道模糊身影,缓缓睁眼。六道目光,跨越千里,落在阴九幽身上。目光所及,虚空开始……腐烂。不是破碎,是像放置了亿万年的血肉般,软化、流脓、滴落粘稠的黄色液体。连“空间”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腐蚀。“道境九重……”阴九幽终于感受到压力。不是恐惧,是……兴奋。他舔了舔嘴唇,眼中七彩劫海沸腾到极致。“这才像样。”他反手握住万劫魂幡幡杆。幡身震动,器灵那张与他七分相似的面孔,从幡顶道眼中浮现,发出贪婪的嘶鸣:“饿……吃……吃……”“好。”阴九幽轻抚幡面:“今天……”“让你吃个痛快。”他一步踏出。脚下道环扩张到三万丈,所过之处,赤血平原的暗红色土壤,全部染上一层不祥的暗金。归墟道域……全开。与此同时。距离赤血平原三十万里外,一座残破的人族古城废墟中。五道身影正潜伏在断墙后,屏息凝神。为首的是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儒雅,但眼中藏着狠戾。他是“青云子”,道境四重,原青云道宫宫主,如今是丧家之犬。他身后跟着四名女修。最左侧那女子,身着粉裙,容颜娇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春意。她是“玉玲珑”,道境三重,修炼媚术,裙下之臣无数。中间那女子,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如雪,背负古琴。她是“琴仙子”,道境三重巅峰,音律入道,杀敌于无形。,!右侧那女子,红衣如火,身材丰满,腰间缠着一条毒蛇般的软鞭。她是“血娘子”,道境三重,性情暴戾,喜好虐杀。最后还有个缩在角落的绿裙少女,容貌稚嫩,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她是“绿萝”,道境二重,擅长毒术与隐匿。“青云师兄,我们真要趟这浑水?”玉玲珑低声问,声音酥软入骨:“那阴九幽可是连斩五大道尊的魔头,我们这几人……怕是连他一根手指都接不住。”青云子冷笑:“正因为他强,才是我们的机会。”他指着远处平原上空那遮天蔽日的万魂幡:“看见没?那是万魂幡,至少是道境八重的魔器!阴九幽此刻正与古魔族死磕,双方必然两败俱伤。”“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悄悄摸过去……”他眼中闪过贪婪:“捡漏。”“万魂幡我们碰不得,但古魔族的尸骸、散落的魔源、还有阴九幽可能遗落的宝物……随便一件,都够我们重建道宫,甚至突破境界!”琴仙子蹙眉:“风险太大了。阴九幽那种人物,就算重伤,捏死我们也如蝼蚁。”“师妹此言差矣。”血娘子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富贵险中求。我在古籍上看过,古魔族体内有‘魔心精粹’,若能得之,可让道体强度暴涨数倍。”她看向青云子,媚眼如丝:“师兄,若得手了……那魔心精粹,可得先分我一份。”青云子点头:“自然。”他看向绿萝:“小师妹,你的‘隐息毒阵’能覆盖多远?”绿萝怯生生道:“全力施展,可覆盖百里,道境六重以下难以察觉。”“够了。”青云子取出一张泛黄的古图:“这是我青云道宫祖传的‘遁空符’,关键时刻可撕裂虚空逃命。但只能用三次。”他环视四人:“此行事关我等道途,务必同心协力。得手之后,按功分配,若有私藏者……”他眼神一冷:“别怪师兄不讲情面。”四女齐声应是。玉玲珑眼波流转,心中却另有一番算计:“哼,等得了宝物,第一个先弄死你这伪君子。琴仙子那贱人总装清高,血娘子胸大无脑,绿萝那丫头片子最好控制……到时候,所有宝物都是我的。”她悄悄摸了摸袖中的一枚粉色玉佩。那是“合欢宗”的密宝,“迷情佩”,可让男子在不知不觉中对她言听计从。等她控制了青云子,再慢慢收拾其他人。五人各怀鬼胎,潜伏在废墟中,等待时机。而此刻,赤血平原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蚀骨魔尊亲自出手了。他三千丈魔躯踏前一步,脚下大地崩裂,喷涌出滔天魔焰。他张嘴,吐出一口粘稠的黑色魔息。魔息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开始腐朽——空中飞舞的尘埃,原本该缓缓飘落,此刻却像加速了亿万年,瞬间风化、消散。“蚀骨魔息·万古成灰。”这一击,蕴含了腐蚀真实的终极奥义。能无视防御,直接作用于事物的“存在本质”,让其从根源上腐朽、溃散。阴九幽不敢硬接。他身形暴退,同时挥动万魂幡。幡面卷起亿万亡魂哀嚎,凝成一面“劫魂盾”。“嗤嗤嗤——!!”魔息撞上盾面。盾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溃散,短短三息,就薄了一半。但与此同时,魔息也被劫力侵蚀,开始变色、扭曲,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滴落在地。“挡住了?”蚀骨魔尊瞳孔一缩。他这一口魔息,曾蚀穿过道境八重强者的本命道器!“此幡……有古怪。”他身后,那三座白骨祭坛上的身影,终于动了。最左侧那尊,缓缓起身。他是个枯瘦如柴的老魔,披着由人发编织的破烂长袍,手中拄着一根脊椎骨杖。“小辈。”老魔开口,声音像是风吹过千疮百孔的骨头:“你身上的道……很香。”他伸出枯爪,对着阴九幽隔空一抓。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道则显现。但阴九幽却感觉,自己的“寿元”……在被抽取。不是简单的寿命流逝,是“存在时间”这个概念本身,正被强行剥离。皮肤开始出现皱纹。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体内气血开始衰败。“时光类真实?”阴九幽眼中闪过厉色。这老魔执掌的,是比时序真实更高阶的“岁月真实”——能直接操纵生灵的时光轨迹。“可惜……”他咧嘴一笑:“我最不怕的……”“就是劫。”他心脏猛然搏动。归墟劫心跳动如雷,泵出的血液中,那缕从万劫道果中得来的“万劫本源”,此刻被彻底激活。,!劫,本就是贯穿时光的概念。天劫、心劫、道崩之劫……哪一种劫难,不与时光息息相关?“劫道·溯因斩果。”阴九幽反手握住一根劫魂锁链,对着老魔……轻轻一划。锁链划过虚空,没有撕裂空间,却斩断了……某种“联系”。老魔那抽取寿元的枯爪,突然僵住。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没有血,只有……灰烬。像是这只手,在亿万年前就已经死去,只是此刻才显现出死亡的痕迹。“你……斩了我的‘因’?!”老魔失声。阴九幽这一击,没有攻击他的现在,而是顺着时光长河逆流而上,斩断了他“施展此术”这个“因”。因被斩,果自消。他抽取寿元的神通,瞬间失效。不仅失效,还遭到了反噬。枯爪上的裂痕迅速蔓延,整条手臂开始风化,化作飞灰。“老二!”祭坛中间那尊身影霍然起身。他是个魁梧巨魔,身披青铜战甲,手握一柄血色巨斧。“时光之道对他无用,那就……”“硬撼!”他一步踏出,跨越千里,巨斧高举,对着阴九幽当头劈下!斧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方圆万里的地面下沉三尺!这一斧,蕴含“力量真实”的极致。简单、粗暴、纯粹的力量,足以劈开星辰,斩断法则。阴九幽眼中七彩劫海疯狂旋转。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一斧,他接不住。硬接,必死。但——“谁说要接了?”他轻笑,身形骤然虚化。不是瞬移,是……融入了万劫魂幡的幡面。人幡合一!巨斧劈落,斩在幡面上。“铛——!!!”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平原上无数古魔耳膜炸裂,七窍流血。幡面剧烈震颤,却未被劈开。反而,斧刃被幡面死死“粘”住了。巨魔用力想抽回,却发现斧头像是长在了幡上,纹丝不动。“怎么回事?”他脸色一变。就在这时,幡顶那颗万劫道眼中,器灵的面孔浮现,对着他……咧嘴一笑。那笑容,与阴九幽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狰狞贪婪。“吃……”器灵张口,吐出这个字。幡面突然蠕动起来,像一张巨大的嘴,顺着斧刃,开始……吞吃巨斧!不是吞噬,是像野兽啃食猎物般,一寸寸啃咬、咀嚼、吞咽。巨斧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牙印,斧身开始缺损。“我的‘破天斧’!”巨魔心痛怒吼,这可是他用九颗星辰核心炼制的本命魔器!他想松手,但晚了。幡面蔓延,缠上了他的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半边身躯。“滚开——!!”巨魔疯狂挣扎,道境九重的力量爆发,震得虚空不断崩裂。但幡面如附骨之疽,越缠越紧。万劫魂幡在阴九幽人幡合一的状态下,威力暴涨数倍,已无限接近道境九重!“老三!”最后那尊祭坛上的身影终于坐不住了。他是个书生模样的中年魔,面容俊美,手持一卷竹简。他展开竹简,咬破指尖,以魔血在上面书写。竹简上浮现出一个个扭曲的魔文。每个魔文亮起,虚空就多出一道枷锁。眨眼间,七十二道血色枷锁凭空浮现,将万劫魂幡死死锁住。“封魔禁·七十二地煞锁。”书生魔冷声道:“此禁专封魔器器灵,任你神通滔天,也……”他话未说完。幡面中,阴九幽的声音幽幽传出:“谁告诉你……”“它是魔器了?”话音落。万劫魂幡的幡杆上,那三百六十五枚星辰劫纹,同时亮起。星辉炸开,混合着七彩劫光,冲霄而起!七十二道血色枷锁,在接触到星辉劫光的瞬间,像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这是……星辰道则?!还有佛门的净化之力?!不对,还有妖族的血煞……魔族的腐蚀……你到底吞噬了多少种道则?!”书生魔脸色终于变了。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这面幡,不是单纯的魔器。它是一个……大杂烩。吞噬了无数种道则本源,融合了亿万亡魂怨念,诞生了自我器灵的……怪物。“现在才知道?”阴九幽的身影从幡面中浮现,凌空而立。他手中,握着幡杆。身后,幡面展开三万丈,遮天蔽日。“晚了。”他轻吐三字。万劫魂幡……彻底爆发。幡面中,亿万亡魂同时嘶嚎,声浪化作实质的黑色潮汐,席卷千里!十八条劫魂锁链如狂龙出闸,每一条都缠绕着不同的劫力——天劫雷火、心劫幻影、道崩之劫的腐朽气息……,!锁链所过之处,古魔大军成片倒下。修为低于道境五重的,神魂直接被扯出,吸入幡中。道境五六重的,勉强抵抗几息,就被劫力侵蚀道基,爆体而亡。只有道境七重以上的魔将,能苦苦支撑。但也在节节败退。蚀骨魔尊目眦欲裂:“结阵!万魔蚀天大阵!”残存的数千古魔闻言,纷纷咬破舌尖,喷出本命魔血。魔血在空中交织,凝成一座覆盖百里方圆的血色大阵。阵中,浮现出九尊万丈高的魔影,每一尊都散发着道境八重的气息。这是古魔族压箱底的合击大阵,需献祭半数布阵者的寿元,才能召唤出“九蚀天魔”的投影。九尊魔影同时抬手,对着阴九幽……按下一掌。九只遮天蔽日的魔掌,封死了所有退路。掌心中,旋转着九种不同的腐蚀本源——蚀魂、蚀骨、蚀心、蚀道、蚀时、蚀空、蚀命、蚀运、蚀因果。这一击,已触摸到道境九重的门槛。阴九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藏了。“归墟劫道……”他闭上眼,心脏疯狂搏动。“第五重……”“开。”“轰——!!!”他体内,那融合了饕餮真实、时序真实、万劫本源、秩序道则、古魔源质、紫微星源、五情根基、门之真实碎片的……归墟劫道,彻底苏醒。皮肤上,暗金与七彩劫纹如活物般蔓延,爬满全身。左眼万劫道眼中,倒映出九尊魔影的“劫线”——每一条线都连接着它们的致命弱点。右眼归墟星眸中,流淌着吞噬过的一切道则轨迹,此刻疯狂推演,寻找破阵之法。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混合着星辉与劫光的“劫道真血”,血液所过之处,肉身强度以几何倍数暴涨。周身三百六十五枚星辰劫纹,同时脱离皮肤,悬浮在身周,组成一座微型“周天星斗大阵”。“劫道……”阴九幽睁眼,瞳孔已变成纯粹的七彩漩涡。“归墟。”他抬起右手,对着九只魔掌……轻轻一握。“咔嚓——”虚空,碎了。不是空间破碎,是“存在”本身,像镜子一样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混沌,而是……虚无。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九只魔掌按入这片虚无,像按进了无底深渊。掌心中的腐蚀本源,被虚无迅速同化、吞噬、消解。九尊魔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想要抽回手掌。但虚无蔓延,顺着掌臂,爬向它们全身。“不——!!”蚀骨魔尊目眦欲裂,想要解散大阵。但晚了。虚无已吞掉三尊魔影,正扑向第四尊。“逃!”书生魔当机立断,撕裂虚空就要遁走。“走得了?”阴九幽冷笑,万劫魂幡一卷。幡面如天幕罩下,将书生魔、枯瘦老魔、巨斧魔将,连同蚀骨魔尊,全部笼罩在内。“收。”他五指虚握。幡面收紧。“噗!噗!噗!噗!”四道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四尊道境八九重的古魔强者,被硬生生挤爆,魔血、魔骨、魔魂,尽数被万魂幡吞噬。幡面瞬间厚重数倍。幡杆上,多出四道狰狞的魔尊纹路。幡下的劫魂锁链,从十八条暴涨到三十六条。每一根锁链末端的劫魂铃,都凝实如实质,摇响时引动的劫难威力翻倍。而阴九幽的气息……在吞噬了四尊魔尊的本源后,开始疯狂攀升。道境五重中期……后期……巅峰……“咔嚓——”体内传来某种桎梏破碎的声音。道境六重……突破!但他没有停下。还在攀升。六重初期……中期……直到六重后期,才缓缓停下。此刻的阴九幽,凌空而立,周身环绕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劫纹,脚下踏着暗金色的归墟道环。万劫魂幡悬浮在身后,幡面展开五万丈,遮天蔽日。幡顶器灵的面孔,更加清晰,眼中贪婪之色几乎凝成实质。下方平原,幸存的古魔已不足百人,个个面色惨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阴九幽俯视他们,眼中无悲无喜。“从今日起……”他开口,声音传遍十万里:“赤血平原,归我。”“古魔族,灭。”话音落。万劫魂幡一抖,三十六条劫魂锁链呼啸而下,将残存的古魔尽数洞穿,抽魂炼幡。至此。古魔族先锋大军,全灭。连斩四尊道境八九重魔尊,九尊魔将,数万魔兵。阴九幽之名,将震动整个古魔族,甚至……整个道域。他缓缓落地,收起万魂幡。正要离开,却忽然转头,看向三十万里外那座废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废墟中。青云子五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亲眼见证了那场恐怖的战斗——不,那不是战斗,是屠杀。阴九幽以一己之力,屠灭整支古魔大军。道境八九重的魔尊,在他面前如同蝼蚁。“师……师兄……”玉玲珑牙齿打颤,粉裙已被冷汗浸透:“他……他发现我们了……”青云子面如死灰。他原本想捡漏,现在才明白,自己是在死神眼皮底下跳舞。“逃!”他毫不犹豫,捏碎遁空符。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五人争先恐后往里钻。但——一只覆盖着暗金劫纹的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一按。缝隙……合拢了。五人被硬生生挤出来,跌倒在地。抬头,阴九幽已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眼神淡漠。“前……前辈饶命!”青云子跪地磕头,涕泪横流:“晚辈只是路过,绝无冒犯之意!晚辈愿献上所有宝物,只求前辈饶我一命!”玉玲珑也反应过来,连忙跪倒,故意将衣襟拉低,露出大片雪白,眼波含泪:“前辈……小女子愿为奴为婢,侍奉前辈左右……”她悄悄催动袖中的迷情佩。一缕粉红雾气,无声飘向阴九幽。阴九幽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抬手,对着青云子……虚抓。“噗!”青云子头颅炸开,神魂被扯出,吸入万魂幡。“师兄!”琴仙子惊叫,下意识拨动古琴,音刃斩向阴九幽。阴九幽屈指一弹。音刃倒卷,将琴仙子拦腰斩断。血娘子尖叫一声,软鞭如毒蛇般抽出。鞭未至,她整个人就僵住了。低头,一根劫魂锁链已洞穿她的心脏。锁链一绞,肉身爆碎。绿萝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她看着阴九幽走来,哭求:“前辈……我……我还小,我才三百岁……饶了我……”阴九幽停下脚步,看着她。绿萝以为有戏,连忙挤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前辈,小女子愿……”话未说完。她身体突然开始……融化。像蜡烛般,从脚到头,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至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有阴九幽知道。他刚才那一眼,已在绿萝体内种下“腐朽劫”。劫力爆发,肉身自溃。最后,只剩下玉玲珑。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迷情佩的粉雾还在飘,却对阴九幽毫无作用。“前……前辈……”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女子……真的愿意侍奉……”阴九幽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头。“你修炼的媚术,叫什么?”玉玲珑一愣,连忙道:“是……是《姹女迷情大法》,小女子愿献给前辈……”“不用。”阴九幽松开手,站起身。玉玲珑心中一松,以为逃过一劫。却听见阴九幽淡淡道:“你的媚术根基,是‘情欲真实’的碎片吧?”玉玲珑瞳孔骤缩。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正好……”阴九幽抬手,万魂幡一卷,将她收入幡中:“我的五情劫,还缺‘欲’这一味主药。”“你就……当个药引吧。”幡中传来玉玲珑凄厉的惨叫,很快又归于寂静。至此,五人全灭。阴九幽收起万魂幡,感应着体内暴涨的力量,以及幡中新增的数万亡魂。“道境六重后期……”他喃喃:“还不够。”他抬头,看向古魔族疆域最深处。那里,有更加古老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始祖……”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你的本源,我要了。”身形化作劫光,掠向魔域深处。身后,赤血平原已成死地。满地尸骸,血流成河。只有那面遮天蔽日的万魂幡虚影,还在空中缓缓旋转,像一只俯瞰众生的……魔眼。而此刻。距离赤血平原百万里外,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青铜宫殿内。三道人影,正透过一面水镜,看着阴九幽离去的背影。左侧是个穿血色长袍的老者,面容阴鸷,腰间悬着一柄滴血的长剑。他是“血剑尊”,养蛊者联盟“杀戮系”的代表,道境七重巅峰。中间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算计,暴露了本性。他是“天机老人”,“因果系”代表,道境八重。右侧是个妖艳女子,只披一层薄纱,胴体若隐若现。她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粉色的心脏。她是“媚娘子”,“欲望系”代表,道境七重。,!当然,这只是他们的分身投影。本体还在更深处。“此子……成长得太快了。”血剑尊声音沙哑:“从道境五重到六重后期,只用了三个月。连斩四尊八九重魔尊,这战力……已触摸到道境九重的门槛。”天机老人捋着胡须:“我推演过他的因果线,模糊不清,有超维层次的干扰。联盟内那位‘观测者’大人传下谕令:此子是亿万年难得一见的‘变数’,必须收割,但……要小心。”媚娘子咯咯娇笑,胸前波涛汹涌:“小心什么?再强也不过道境六重。我亲自出手,以‘极乐欲界’困他心神,再让血剑前辈一剑斩之,天机前辈封锁因果,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天机老人摇头:“没那么简单。我观测到,他体内已凝聚‘道源之种’,那是道境七重的雏形。一旦让他突破七重,凝练自身道源,就真的难以扼杀了。”血剑尊眼中闪过厉色:“那就趁现在,他刚经历大战,虽突破但境界未稳,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提议……”他环视两人:“三系联手,布‘绝杀之局’。”“地点,就选在……‘天墓深渊’。”“那里是道域与魔域的夹缝,有上古战场残留的‘葬道之力’,可压制一切道则。在那里,他的归墟劫道威力至少减三成。”“而我等,早已准备多年,可发挥十成战力。”媚娘子眼睛一亮:“天墓深渊?好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上古神魔交合时留下的‘欲念残渣’,对我修炼大有裨益。”天机老人沉吟片刻,点头:“可。但需从长计议。此子狡猾,且那面万魂幡已成气候,器灵初生,贪婪暴戾,若被逼到绝境,可能自爆道器,与我等同归于尽。”“所以……”他眼中闪过算计:“先让他尝点甜头。”“古魔族始祖即将苏醒,必与此子死战。待他们两败俱伤,我等再出手,坐收渔利。”血剑尊冷笑:“天机,你还是这么:()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