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书生的这句话触动了季挽林的什么。
“咳、咳咳”她猛地被呛了一口,止不住的咳嗽,惊的身旁的两个人手忙脚乱的给她倒水顺气。
好像是的。
季挽林的眼角咳出了眼泪,她轻轻的拭去,微微挡住了眼周的红晕,没让李常春看到,这个人正在给她顺气,很温柔的样子。
尚在病中的季挽林下意识的抚了抚唇,不同于会谈时的侃侃而谈,她在自己人面前总是多几分放松的,眉梢微微挑起,她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我好像确实、总是在笑。”她在心里这般想着,感到有几分不自然。
这一年是元仁十年,季挽林彻底斩断了李常春的成匪之路。但她并没有感到安心,也没有因此感到自己具备了扭转历史的力量。
季挽林与李常春的交往,曾有预先存在的设想。
她是读他之史的学生,他不过是故纸堆里的一道虚影。
不知从何处来,不知缘何而走。
大学的课本曾出现过他的画像,那是后人几经转手艰难留下的属于他的画像,威风凛凛,站在乱世里的一杆所向披靡的长枪。
季挽林上课没有认真听讲,也就错过了那印有他画像的书页,不然她还能在迷茫的时候比对一下,有没有真的改变李常春什么,或者在无聊的时候评判一下,那个绘他的画家,画技到底怎么样。
学者讲究辩证,老师传道授业还要教会学生立身。
李常春之枭雄之名如雷贯耳,她记得老师说过,古来尊重皆重贤。这个将军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太重杀戮,难得善终。
老师说,人要向善……季挽林眼皮一合,去梦里会周公去了。
如果说,李常春的人生是既定的轨道,那错开成匪的方向,会带他驶向哪个终点?
季挽林不知道,她因自己的无知而感到惶惶不安。
于是她下意识的露出一抹笑意,寄希望于嘴唇上扬的幅度可以带给自己些许勇气,在这个时代活着,真的太需要勇气了。
头顶被人轻轻压了一下,又揉了揉,季挽林抬头对上起身的李常春,他将她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又耐心的理顺好。
“我去煮药。”
说罢,他起身,留明月和季挽林商讨方才未尽之事。
这指的自然就是教书的事,其实说起来这件事可大可小,全看明月和季挽林二人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视角去看待。
若圈地将整个聚义帮都看作一户人家,府上的适龄孩童、乃至少年都跟随先生学习,那这就是关起门来的家事,谁也管不着。
哪怕是张罗着女童跟着一起读书,都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