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啊……
若是你知道,你费劲心思来拯救的人,已经变成了怪物。
你……会害怕吗?
你还会……爱他吗?
*
季清寒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鹤舆里,宿醉后的脑袋昏昏沉沉,钝痛不已。
他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杯要命的酒上。
环视四周,鹤舆里只剩下自己和怀清两人。
“嗯?”他喉咙干涩,有些不适,清了清嗓子问道,“季子凛呢?”
一杯温度适宜的水被递到了他手边。怀清答道:“他在客栈歇息,有花清和在。”
季清寒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感觉干涸的喉咙稍微活过来一点。他抹了抹嘴,随口“哦”了一声。
“不过,清寒,”怀清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这才刚睁眼,第一句话便是询问那孩子的下落……”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轻缓,却让季清寒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季清寒:“……?”
他捧着水杯的动作顿住,眨了眨还带着点睡意的眼睛,看向怀清。师兄这语气倒是平静,但这话里的味道,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听着,还幽怨起来了?
是他酒还没醒透,出现幻听了吗?
季清寒谨慎地又喝了一小口水,答非所问:“他救过我的命。”
只见怀清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样啊。”
杯子在手,季清寒没忍住又喝了一小口,再抬头,大惊失色。师兄身边的金光怎么暗了不少?
季清寒猛地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几乎要把脸贴到怀清身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越看,心越凉。
“怀清!”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季清寒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怀清比划了一下,然后又觉得这样看不全面,索性直接指挥道:“你!转个圈!”
怀清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季清寒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
看看师兄身上那层暗淡的金光,又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身边这层浓郁的金光。
天塌了,自己辛辛苦苦给师兄攒的功德,不见了。
难得见季清寒如此悲愤,怀清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心虚感油然而生。
他从芥子囊中掏出了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给。”他将那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季清寒正痛心疾首,情绪忽地被打断,他狐疑地瞥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
“这什么?”注意力被暂时转移,他拆开包裹,这是件圆盘状的法器,“好浓郁的灵力!”
怀清见他表情稍缓,心里松了口气解释道:“挡雷劫的法器,据说连飞升的雷劫也能挡上几下。”
怀清自然不清楚季清寒积攒功德的用处,但功德深厚利于修行,最终多半还是指向那飞升大道。送个渡劫法器,总归是投其所好,聊作补偿吧?
季清寒捧着那圆盘,哭笑不得:“我用不着这个。”
“还是你收着吧。”怀清将法器塞回季清寒手中。
这话是真话,待他功德再攒攒,便可以飞升成神,雷劫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待后面师兄重新修炼,自然能用得上这法器。
刚碰到怀清的手,季清寒敏锐发现了不对。这手上怎么新添了几道疤痕,疤痕的颜色还很新,刚刚结了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