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几句,季清寒心头那点暖意尚未散去,目光习惯性地往身侧一落,却蓦地顿住。
方才还紧紧挨着他的某个小身影,此刻竟不在身畔。他下意识偏头寻找,才发现那孩子不知何时被挤到了人群外围,正孤零零地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季清寒心里一软,立刻拨开身前还在低声交谈的师兄师姐,几步走了过去。
“那也是你的师兄师姐,要去打个招呼吗?”他蹲下身,低声问道。
季子凛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必了,现在是你的同门。”
季清寒笑了笑,没再多言,直接伸出手,一把将他拎了起来。随后他抱着季子凛,转身回到人群中央。
“师兄,师姐,”他掂了掂怀里还有些僵硬的季子凛,“这是季子凛,我弟弟。往后,他便随我一同住在云峰山了。”
陆枕禾与宁思温顺着望去。季子凛似乎有些害羞,脸埋进了季清寒怀里,季清寒明显感受到,胸前似乎濡湿了一小块。
陆枕禾挑了挑眉,看了看季子凛,又看了看季清寒,忽然伸手,揉了揉季子凛的头顶:“你弟弟?天赋倒是极好。”
季子凛被她揉得身子一抖,却没敢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好了,陆师姐。”一旁的林芷适时上前,轻轻按住了陆枕禾还想继续揉弄的手,“孩子还小,认生呢。先回山吧,总站在山门口像什么样子。”
季清寒顺势点头:“林师兄说的是,杵在这总归不好看。”
他轻轻拍了拍季子凛的背,抱着他,率先朝山门内走去。
虽说外面的魔门已经封印了不少,但天魔在世,魔修仍蠢蠢欲动,青云宗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季清寒因此侥幸躲过了接风宴,饶是他如今已是化神期大圆满的清鸾仙君,但与不熟人群进行长时间面对面尬聊及被迫商业互吹,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已经想逃出青云宗了。
当然,躲得了宴席,躲不过师兄师姐们的关怀。光是起死回生这事,就足足能说上好几个时辰。
直到天黑,季清寒才从众人手中逃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窗外月色如水,竹影婆娑。
季子凛被带去了另一个房间歇息,季清寒走到屋内,对着空无一人的室内唤道:“师兄,出来吧,安全了。”
空气微漾,怀清的身形浮现。
季清寒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这才笑道:“幸好免了那劳什子接风宴。不然,对着满桌子的人精,还要分神注意你们两个……”
他指了指季子凛,又指了指怀清,“我怕是连筷子都拿不稳。”
“要出去看看吗?”
早在回宗前,季清寒便按照约定将金链子解开。
“你先休息吧。”怀清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等明天,你陪我一起看,可以吗?”
就算没了链子,怀清依旧和季清寒睡在一块。甚至连两人之间的缝隙都没能剩下。
季清寒确实有些疲惫了,这段时间来,他的消耗不算小,在外还未察觉,如今回到熟悉的地方,只觉得浑身疲惫。他几乎是沾枕即眠,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时,季清寒发现云峰山上安静得出奇。
早在昨天听说季清寒要飞升,那几人不仅连夜备齐了季清寒所需的东西,甚至没一个人敢来打扰他,生怕影响到他的状态。
这一回,即便季清寒自己还想再拖上几日、多准备准备,他云峰山外头那几位眼巴巴守着的师兄师姐,怕是也要先坐不住了。
修真界,已有足足千年之久,没有人飞升了。整个修真界,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股的焦灼与期待。更何况,如今天魔在世,就连元虚真人也只能将其困住,无法杀死,再往上,便只有成神才可去除这一祸害。
如今,青云宗内出了季清寒这样一个根骨奇绝的苗子,陆枕禾、宁思温这些看着他长大的同门眼里都燃起了光。
陆枕禾每日巡查结界格外频繁,宁思温每天观察着他的状态,林芷与楚芸熙整理的飞升典籍已摞成小丘……
就连花清和这个药王谷的谷主,连家也不回,整日只顾着准备灵药妙丹。
终于在一个月后,一道天雷降在了云峰山。
云峰山上方,聚起了一片厚重如墨的铅云,云层低垂,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中心,紫白色的电光如蛟龙般游走。
一道炽烈的亮紫色雷霆,撕裂苍穹,笔直地朝着云峰山顶劈落。
那光芒之盛,瞬间照亮了整个青云宗山脉,甚至远在百里之外的凡人城镇,都能看到天际那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现存于世的人,绝大多数,都从未亲眼见过这般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