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下意识挣扎,却发现刚才还挂在季清寒腕间的细链,不知何时已解开,现在正牢牢锁在了他自己被反剪到身后的手腕上。
“你!”怀清猛地抬头,兜帽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省省力气吧,怀清。”
怀清停止了挣扎,将头埋进了兜帽里,方才露出的下颌被遮住,季清寒连细看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做什么?”
“我想……”季清寒低下头,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怀清耳畔,语气却异常认真,“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怀清。”
季清寒本想叫一声“师兄”,却发现怀清因为挣扎而露出的一小截手腕和手臂上,满是疤痕,甚至连无意露出的那一截下颌,都隐约可见几道暗红的抓痕。
季清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蓦地一软。
到嘴边的那声“师兄”又咽了回去。算了,他既然不愿承认,不愿以真面目相对,那自己便暂且装作不知道吧。
有些伤口,需要当事人自己愿意,才能揭开。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原本带着些许压迫感的气势悄然收敛了几分。
“怀清,囚禁没意思。真的。”
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掏出了一幅画,那是他画的祁鹤寻。
画上有水渍的痕迹,虽然干了,但墨色晕开了一点,看着,像泪痕。
“你看这画上。”
怀清仍没有抬头,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你看到了?”
“嗯,我看到了。”季清寒承认,没有移开目光,“怎么画了这么多我的画像?”
早上他醒来时,便发现桌上的画失踪了。找遍了整个屋子,唯一剩下的,便是那个暗格。
他终究是打开了那个暗格。暗格里有禁制,只可惜,在绝对的修为面前,所有的限制都形同虚设。
暗格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厚厚一沓、堆叠整齐的画纸,静静地躺在那里。
每一张都是他。
可每一张,又都不是他。
那是祁鹤寻,在他们错过的漫长光阴里,凭记忆与臆想,一笔一画,描摹出的一个安宁幸福的“季清寒”。
怀清没有说话,季清寒也没有强逼他。只是俯身,手指摸索到了链子上的金色锁扣。
“咔”地一声,锁链应声弹开。
束缚解除,怀清却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一动不动。
季清寒蹲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眼神里有些无奈。
“行吧,”他自言自语般嘀咕,“喜欢链子是吧?那换一个。”
说着,他摸出另一副锁链。
那是个双头链。季清寒拿起一端,扣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他拉起怀清一只手,将链子的另一端,同样“咔哒”一声,扣在了怀清的手腕上。
一条细细的金链,就这样连在了两人之间,长度恰好容许正常的活动,却又无法彻底分开。
接着,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小的钥匙。他捏着钥匙,拉起怀清那只被扣着链子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钥匙硬塞进他冰凉的掌心,还用自己的手将他的手指合拢,紧紧握住。
“喏,”季清寒拍拍怀清的手背,“钥匙归你。”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金链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低头看着有了反应的怀清,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外面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换个方式绑住我吧。”
“想分开,还是想连着,随你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