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寒心中稍安,张口欲喊:“师——”
“师兄”二字尚未完全出口,一声慌乱的嘶吼,刺入了他的耳膜:
“封印——破了!!!”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祁鹤寻脚下爆发。
无数道深不见底、缠绕着粘稠黑气的裂痕瞬间炸开,在山体蔓延。
祁鹤寻首当其冲,身形瞬间被黑色洪流吞没。
“师兄——”
那声嘶喊几乎破了音。
季清寒甚至来不及思考,朝着魔门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漫天的黑雾中。
瞬间,时间消失了。
光、声音……一切都被剥夺,只剩下无处不在的,粘腻阴冷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睁眼与闭眼毫无区别,眼前只有纯粹的黑。
“师兄——!”季清寒不管不顾,朝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奔去。
不时有崩裂的岩石碎块砸落,一块撞在他的肩膀上,撞得生疼。
季清寒已经没空管这些,他得找到师兄。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浓黑中伸出,握住了他的手腕。
随即,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无穷尽的魔气,清晰地响在他的耳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你怎么在这里?”
是祁鹤寻。
他就站在那里,脸色在魔气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唯独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正牢牢锁在他身上。
*
魔门所在的地方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已经被反应迅速的各派高手第一时间层层围住,修为高深的长老们已经默契地站到了最前沿,勉强稳住了魔门。
其中并不包括祁鹤寻。他先前损耗太大,被强行留在村子里休息,季清寒则是那个监工。
情况并不太乐观,季清寒虽说是监工,但也只能忙里偷闲看看师兄有没有安安分分休养。
许是被封印这么多年的魔气一股脑涌了出来,虽说魔气已经散了些,但仍是在白河村上方铺成了厚厚的黑云。
魔门暂时被压制,前线紧绷的弦,似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连日鏖战的修士们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交谈间也多了些劫后余生的庆幸。连那几位长老,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开始商议起后续的方案。
唯有季清寒,心头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这些天,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他去魔门看过几次,一切看起来都在平稳恢复,新的阵法开始运转,连天空那厚重的魔云都似乎变薄了些。
在祁鹤寻恢复的那夜,意外终于发生了。
先是一阵奇异的尖啸,从魔门深处传来,直刺所有人的灵台。修为稍弱者顿时抱头惨呼,七窍渗出鲜血。
紧接着,那原本只是涌出魔气的魔门深处,亮起了无数猩红的光点——那是眼睛!
“戒备——!!!”
前沿长老的厉吼撕破夜空,但已然晚了半分。
他的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杀他的是个魔修
“久违的灵气味道啊!”那魔修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被困在那死寂的魔渊太久,都快忘了鲜血是什么温度了!”
无数魔修自魔门中涌出,撞上了人族的防线。
霎时间,灵气与魔气交织爆裂,剑气纵横,魔器嘶鸣。
季清寒反应极快,瞬息间便与三名扑来的魔修缠斗在一处……
三颗头颅落地,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腥咸。他正要抽剑转向下一处,却发觉到了不对。
一股极其阴冷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自混战伊始,便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