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跟你辩论。
他直接当你是空气。
这就好像蓄满了力的一拳,结果对方压根就没站在你面前,让你一拳打在了上。
有力也使不出来。
“牧斋公,现在该怎么办?”眾人又把目光投向了钱谦益。
钱谦益沉著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个少年天子。”他缓缓说道,“他这是要跟我们耍无赖了。”
“那我们就不能让他得逞!”一名官员激动地说道,“既然他不理会,那我们就继续上疏!明天让更多的人联名!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这么装聋作哑下去!”
“不可。”钱谦益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他既然敢留中不发第一次,就敢留中不发第二次、第三次。”
“我们不能再用同样的方法了。”
“那该怎么办?”
钱谦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继续道:“既然朝堂上的路走不通,那我们就走朝堂外的路!”
“他想装聋作哑,我们就把事情闹大!闹得天下皆知!让天下的读书人,天下的百姓,都来评评理!”
“发动我们所有的人脉,在京城,在江南,散播消息!”
“就说天子与民爭利,宠信阉党,残害忠良!”
“说他內帑充盈金山银海,国库空虚饿殍遍地!”
“我就不信,在这种滔天的舆论之下,他还能坐得住!”
眾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对啊!
这才是他们文官集团最厉害的武器!
笔桿子!
杀人不见血的笔桿子!
很快,一场针对皇帝的舆论风暴就在京城里悄然颳了起来。
城南的酒楼里,有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著“忠臣李嵩血溅午门”的故事。
国子监的太学生们义愤填膺地写著文章,痛斥当今朝政。
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传单开始在大街小巷流传。
上面画著魏忠贤青面獠牙的画像,旁边写著“阉党再起,祸国殃民”的字样。
各种各样的谣言不脛而走。
整个京城的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变了。
东厂衙门里。
魏忠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