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骂名总比丟了性命、抄了家要好。
温体仁咬著牙,接下了这道滚烫的圣旨。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扫过大殿里那些面如死灰的大臣们,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朕希望明天的早朝,能看到一个正常处理国事的朝廷,而不是一个半数都在生病的病夫朝廷。”
“听明白了吗?”
“臣等……遵旨……”
所有官员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如同行尸走肉般,躬身退出了文华殿。
很快,科举改制这道石破天惊的圣旨,就从宫门传出,迅速扩散到了整个北京城。
然后,再隨著八百里加急的塘报,向大明四面八方飞驰而去。
一时间,天下士林一片譁然。
无数正在苦读四书五经的士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要考“格物”和“算学”?
那是什么东西?是木匠的手艺,还是商人的算盘?
而在这场巨大的风暴中心,一个名字被反覆提及。
顾炎武!
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这场变革的源头,是那个凭藉“杂学”一步登天的幸运儿。
一时间,顾炎武在京城的府邸门庭若市。
有想提前探听考题的投机者,有痛骂他“以杂学乱政,乃千古罪人”的腐儒,更有一些来自民间的工匠和小吏,带著忐忑与希望前来求教。
顾炎武將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概不见。
窗外的喧囂让他无法静心,书本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却一个字都进不了脑子。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成功,他將名垂青史,成为开创新学的一代宗师。
失败,他將死无葬身之地,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皇帝的一道密旨送到了面前。
皇宫,御书房。
朱由检看著眼前这个眉宇间难掩疲惫的年轻人,眼神却依旧清亮。
“寧人。”
“外面的风言风语,朕都听说了。”
“你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