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卖大碗茶的寡妇,平时就在这附近摆摊。
今天晚上也不知怎的,心里老是不踏实,总觉得那股餿味不对劲。
她顺著味儿摸过来,就看见这仓库门没锁死。
趴在门缝上一看,好傢伙,那里头黑压压的站著好几个人,手里还拿著那个黑漆漆的罐子,正往那些乾草上泼水呢。
那哪是水啊!
那刺鼻的味儿,张大娘太熟悉了。
她死去的男人以前是个漆匠,专门跟这些油料打交道。
这是猛火油!
张大娘的心“咯噔”一下。
她虽然是个没读过书的老太婆,但也知道这时候在粮仓边上玩火意味著啥。
“畜生……这是一群畜生啊……”
她心里骂著,手脚都在哆嗦。
但她没敢出声。
她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要是衝进去,肯定是被灭口的份。
她咬著牙,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往回退。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尖刀上那么小心。
退出了那个死胡同,张大娘撒腿就跑。
她那双平时走几步都要捶一捶的小脚,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坊长!坊长!”
刚跑出胡同口,她就看见了正在街口带著几个大汉巡逻的李坊长。
李坊长是个杀猪匠出身,那一身横肉看著就嚇人,手里拎著把一尺长的杀猪刀,正警惕地盯著过往的行人。
这几天军管,每个坊都组织了自卫队,专门防著奸细破坏。
“哎哟!张大妈?”
李坊长看著气喘吁吁衝过来的张大娘,赶紧扶了一把。
“您这是咋了?见鬼了?”
“比……比鬼还可怕!”
张大娘一把抓住李坊长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有人……那破仓库里……有人要放火!”
“啥?!”
李坊长眼睛瞪得像是铜铃,浑身的肉都抖了一下。
“您看清了?”
“看得真真的!那是猛火油啊!一罐子一罐子的!就在海运仓边上!”
张大娘急得直跺脚,“那领头的我还认识,就是前街那个赵半城家的小崽子!”
“赵半城那小崽子?”
李坊长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
“操他姥姥的!这帮当官的后代,还是改不了吃屎!”
他那把杀猪刀猛地一晃,寒光闪闪。
“大林子!二柱子!去!敲锣!叫人!”
“別敲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