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看著这群陷入狂热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只要利润足够大,资本敢践踏一切法律。哪怕是在封建时代的大明。
不到半个时辰,“皇家南洋通商局”的原始股本,就已经凑齐了惊人的三百万两白银。
这笔钱,足够打造一只要把南洋翻个底朝天的怪兽了。
“好!”
朱由检举起酒杯,“既然大伙儿都这么痛快,那这事就定了。”
“沈廷扬,你负责通商局的筹备,这个大掌柜的位置先由你代劳。记住,帐目要清楚,每个月都要给朕报帐。”
“郑芝豹,你回去告诉你大哥。船不仅要多,还要快。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准备。”
“三个月后,通商局的第一支船队必须出海。”
“目標只有一个:把西班牙人从吕宋给朕赶下海去!把陈阿庆的那笔血债,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臣等遵旨!”
眾人山呼万岁。这一次的呼声格外真心实意。
这不是拜皇帝,这是拜財神爷。
宴席散去。
郑芝豹走在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株血珊瑚。
刚才还觉得这玩意儿阴森恐怖,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红色透著一股子喜庆,像是一锭锭红彤彤的金元宝。
“这哪是珊瑚啊。”他嘟囔著,“这明明就是咱们郑家的敲门砖嘛。”
另一边,朱由检送走了这些股东。
王承恩正在收拾桌子,看著那张写满了认购数字的清单,一脸感慨:“万岁爷,您这招太绝了。一分钱没,平白多了一支大军,还多了个金库。”
“这才哪到哪。”
朱由检站在廊下,看著天边的夕阳,“这个通商局,以后会变成一只吃人的怪兽。它会替大明去咬人,去占地盘。但朕得要把好链子。”
“王大伴。”
“奴婢在。”
“去把孙传庭找来。那些淘汰下来的火绳枪和虎蹲炮,別全给他们好的。这通商局到底还是商人的底子,手里拿的傢伙太利索了,朕怕他们连自己人都咬。”
“另外,让锦衣卫往这里面掺沙子。通商局的每一艘船上,朕都要有眼睛和耳朵。”
“是,奴婢这就去办。”
王承恩心领神会。这就是帝王术,用你的钱办我的事,还要防著你造反。
夜幕降临。
紫禁城的灯火亮起。而在几千里外的福建沿海,郑家的大宅里,收到飞鸽传书的郑芝龙正把茶杯捏得粉碎。
激动的。
“奉旨私掠……奉旨私掠……”
他喃喃自语,“这大明的天,真的变了。既然皇上肯放开这个口子,那我郑芝龙要是再不抓住,这海龙王都白叫了!”
“来人!传令下去!”
“把咱们藏在岛上的那几艘鬼船(仿製的盖伦船)都拉出来!还有,把那几千个在岸上憋得发慌的弟兄都叫回来!”
“告诉他们,不用再偷偷摸摸当贼了!以后咱们就是大明的皇家海盗!去吕宋,发大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