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组进驻轧钢厂的第二周,厂区公告栏贴出了第一张大字报。標题触目惊心——《质问言清渐:是技术权威还是技术掛帅?》。
“技术掛帅”这个词,像颗炸弹扔进了厂里。
晨会上,郑组长拿著大字报的副本,目光扫过眾人:“工人同志提的意见很尖锐啊!言清渐同志,你怎么看?”
言清渐放下手里的生產报表,语气平静:“我坚持技术为生產服务。如果『技术掛帅指的是尊重科学规律、反对蛮干,那我承认。”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杨厂长赶紧打圆场:“清渐的意思是,要科学地搞生產……”
“科学?什么是科学?”郑组长打断他,“工人群眾的干劲和智慧,就是最大的科学!有些技术干部,动不动就拿数据、拿机器说事,这是不相信群眾!”
周建国忍不住开口:“郑组长,言厂长一直很重视工人意见,他推行的设备预修制,就是听取了老师傅的建议……”
“那是过去!”郑组长一挥手,“现在要看现实表现!言清渐同志,从今天起,你停职检查。写一份深刻的思想匯报,重点检查『技术掛帅的错误倾向。”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言清渐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我服从组织决定。但在停职期间,我请求继续参与三號轧机的技术改造项目,这个项目已经到关键阶段……”
“不用了!”郑组长断然拒绝,“项目由其他同志负责。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深刻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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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车间时,易中海正在教贾东旭调校轧辊。老钳工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
“停职检查?”他声音发颤,“凭什么?”
传话的年轻工人压低声音:“就为那张大字报……易师傅,您说言厂长会不会……”
“不会!”易中海斩钉截铁,“清渐是什么人,我清楚!东旭,你在这儿看著机器,我出去一趟。”
易中海直奔厂长办公室,却被秘书拦在门外。
“易师傅,杨厂长正在跟工作组开会,您不能进……”
“我等他!”易中海在走廊长椅上一坐,掏出菸袋锅,吧嗒吧嗒抽起来。
半个小时后,杨厂长脸色铁青地走出来,看见易中海,嘆了口气。
“老易,你別找我,这事儿……我也难。”
“杨厂长,”易中海站起来,“清渐这些年为厂子做了多少,您心里有数。现在因为一张大字报就停职,这让工人们怎么想?”
杨厂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老易,现在这形势……你也知道。工作组是部里派的,我说话不顶用。你先回去,让清渐安心写检查,过了这阵子……”
“过了这阵子?”易中海声音大了,“机器能等人吗?三號轧机的改造项目,离了清渐谁能挑起来?”
走廊那头,郑组长带著人走过来,听见这话,脸色一沉:“易师傅,你这话有问题!离了谁地球都转!技术干部更要谦虚,不能把自己当救世主!”
易中海梗著脖子要反驳,被杨厂长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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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工人们端著饭盒,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