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我瞅见她的时候,说话那叫一个趾高气扬,气得我当场差点没忍住要抽她,现在可好,才见完面过去几个小时啊,人就……埃,真是应了那句话,惊喜和意外不知道明天哪个先来,”
赵明出事的那条路,别看名字叫“平安”,实际上邪门得很,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在那里出事,不是刮蹭,就是连环追尾,久而久之,大家宁可多绕几公里,也不愿意走那条路,
赵冉冉心想【真想不通,赵明为什么要走那条路?那条路明明与茶满楼的方向相反啊】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了一瞬,相比赵冉冉的喋喋不休和一惊一乍,她的旁边女人却淡定得出奇,
林漓浅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弯曲搭在车窗沿上,微微歪头,太阳穴抵着一根指尖,两指之间还夹着已经点燃的香烟,火星在昏暗的车里忽明忽暗,她垂眸唇齿间吸了一口,又伸直手透过车窗缝隙把烟灰弹了出去,
赵冉冉见她,姿态松弛得像在等一杯咖啡,一点都不担忧接下来该怎么办,赵明是死是活,
“现在怎么办?出了这么大的事,饭肯定是吃不成了,”
“这不是好事嘛?”
“好事?”
“嗯,赵明被这么一撞,事情肯定得搁一搁,我们只要等老爷子醒了,说不定一切都又回到正轨了,地……还是我们的,”
“……你说的也是,我怎么没想到,”
林漓浅用余光瞥了眼,正低头喃喃的赵冉冉,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再接话,专心开车,
两人在赵冉冉家附近的餐馆,随便对付了两口,
等吃完,林漓浅回到自己家已是晚上十点钟,
她打开门,也顺手按亮了玄关的灯,暖黄色的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客厅,与此同时,四周响起了智能家居的女声【欢迎主人回家】
林漓浅从鞋柜里拿出棉拖,转身坐上旁边的小矮凳,她微微弯腰,习惯性用手握住鞋后跟,再慢慢脱下,耳边忽然飘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你回来了?”
熟悉的嗓音,让她不由得身躯一顿,随即抬起头去看,
是宋晏,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中央,身上穿着浴袍,像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的发尾还在往下滴水,可她手里明明拿着毛巾,却没有擦拭,只是任由水珠在她肩头
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就那么笔直的站着,
“你……你不是回家了吗?”林漓浅盯着她,看得有些出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对啊,朕回家了,”宋晏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不就她的家的嘛,
“怎么?你很担心朕吗?”
“担心?”林漓浅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了一遍,像是尝到了什么荒诞可笑的味道,她忽然起身,连鞋也不换了,就这么穿着被雨水打湿的鞋,一步一步走到宋晏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女人,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担心你?哈?你这人可真是自恋,我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么厚的,我担心你?真是搞笑,我那是怕你出事连累我,懂不懂?”
她说这些话时,下巴扬得老高,语气里全是夸张的嘲讽,显然一副“谁担心谁就是狗”的架势,
可宋晏却从她微红的耳根看出了不是那么回事,
宋晏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不急不缓地在林漓浅那只像被晚霞染过的耳廓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收回视线,迈步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漓浅的鼻翼微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味道】
宋晏来到茶几前,淡淡扫了眼桌面,然后轻放下手里的毛巾,又转手拿起旁边的圆珠笔,
林漓浅在不远处,抱臂歪头看她,
圆珠笔在她指间翻了个花,
接着,她那一头披散着的湿发被拢到头顶,指尖穿过发丝,翻转,再收拢,盘成了一个髻,
宋晏把圆珠笔当作一支玉簪,从发髻的一侧插进去,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却莫名让人感到从容,优雅,像做了千百遍才能有如今的熟练,
林漓浅的睫毛颤了一下,下意识放下了双臂,
她想伸手,想把那支笔揪出来,看看是不是真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女扮男装的女子只要轻轻一抽发间玉簪,满头青丝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