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妃,皇太长子朱翊钧的生母,歷史上那位“孝定太后”。按照歷史脉络,她与张居正、冯保是一条线上的。
但现在才隆庆元年,这些线还没连起来。
“朕昨日的话没传到?”朱载坖看著她,“朕说,让李贵妃安心带皇长子,不必操心朕的起居。”
冯保连忙跪下:“传到了传到了,但贵妃娘娘那边……”
朱载坖嘆了口气。
这群人显然还没適应“新皇帝”的节奏。
一个登基两个月来日日离不开女色和虎狼药的人,突然之间不近女色、不吃补药、还要改早朝制度——搁谁谁懵。
但他没时间慢慢解释。
“你去传旨的时候,顺道去一趟李贵妃那边。”朱载坖说,“就说朕的意思:皇长子年幼,需要母亲专心照料。朕这边身子需要静养,往后请安、送补品这些,一概免了,把皇长子带好,就是最大的功劳。”
冯保磕头:“奴婢遵旨。”
他退出去了。
屋里只剩朱载坖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看著窗外还黑著的天,忽然想起现代那个办公室。那台嗡嗡响的电脑,那杯冷掉的速溶咖啡,那个凌晨三点还在刷短视频的自己。
那时候觉得活著真累。
现在才知道,能安稳活著,是多奢侈的事。
……
天渐渐亮了。
朱载坖洗漱完毕,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住的这间乾清宫。
雕樑画栋,金碧辉煌,处处透著皇家的气派。但也处处透著诡异——床头的暗格里,塞著好几个瓷瓶,都是贴著红签的“助阳丹”;书架后面藏著几本春宫图册;就连案上的茶盏里,都泡著枸杞和某种不知名的药材。
“这他妈是个皇帝还是一条种马?”朱载坖一边往外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吐槽。
冯保回来了,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又精彩了几分。
“陛下,这些东西……”
“烧了。”朱载坖头也不抬,“传太医。”
周文举很快来了,还是昨天那个战战兢兢的老头。
“周太医,从今日起,朕的饮食,你亲自盯著。”朱载坖说,“清淡为主,荤素搭配,不许再往里头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鹿血、虎鞭、海狗肾——但凡跟壮阳沾边的,一概不许进朕的膳单。”
周文举愣了一下:“陛下,这……龙体需要滋补……”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朱载坖看著他,“补过了头就是毒,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周文举不敢说话了。
朱载坖又看向冯保:“传御膳房的人来。”
御膳房管事也是个太监,姓孙,胖乎乎的,跪在地上直冒汗。
“朕问你,早膳通常备些什么?”
孙管事咽了口唾沫:“回陛下,早膳有……有燕窝粥、鹿血羹、参鸡汤、枸杞羊肉、海参……还有几样点心小菜……”
朱载坖听完,沉默了。
这哪是早膳,这是药膳大全。
“从今日起,改了。”他说,“早膳: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一个馒头。午膳:两荤两素,不许油腻。晚膳:一荤一素,不许进补。宵夜——免了,朕不吃了。”
孙管事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听明白了?”
“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