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举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复杂。
跪下行礼,起来后,欲言又止。
朱载坖看著他:“有话就说。”
周文举咽了口唾沫:“陛下,臣……臣有一事要奏。”
“说。”
“陛下今日销毁丹药,自然是……自然是圣明之举。但臣斗胆,敢问陛下——太医院的那些方子,是否……是否也要查验?”
朱载坖挑了挑眉。
太医院的方子?
“太医院也开丹药?”
周文举连忙跪下:“臣不敢隱瞒!太医院確实……確实有一些方子,用了丹砂、水银之类。但那是遵古方所制,用来治病的!不是那些……那些道士们炼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朱载坖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周太医,你起来。”
周文举爬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朕问你,”朱载坖说,“那些用了丹砂、水银的方子,真的能治病?”
周文举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回陛下,古方確有记载,丹砂安神,水银杀虫。但……但用量必须极轻,且不能久服。否则……否则確实有毒。”
朱载坖点点头。
懂了。
古代中医,確实有用重金属入药的。但那是极少数情况,而且用量极小。
跟那些道士炼的“长生不老丹”完全是两码事。
“太医院的方子,你回去好好查一遍。”朱载坖说,“凡是用了丹砂、水银、硫磺之类的东西,一律重新核定。能不用就不用,实在要用的,写清楚用法用量,註明『有毒,不可久服。明白吗?”
周文举连忙磕头:“臣明白!臣遵旨!”
他退出去。
朱载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穿越过来以后戒春药、免早朝、立养生铁律、批隆庆开关、定边防大计、换边关大將——
现在又烧了丹药。
该做的,差不多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坚持。
坚持活下去。
现代那个身体,应该还躺在icu里吧。
一定要活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