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言官的摺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压下来了。
“陛下,这……”
“让他自己琢磨去。”朱载坖说,“朕懒得跟他计较。”
他拿起硃笔,在礼部的奏疏上批了一个字:
“准。”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择吉日行册立礼,礼部会同翰林院擬定仪注。”
批完,他把奏疏递给冯保。
“发回內阁,让他们办。”
……
消息传出去,朝堂震动。
但不是因为立太子本身——立太子是早晚的事,没人觉得意外。
意外的是,皇帝批得这么快。
按规矩,这种大事,至少要议个三五天,让內阁和六部反覆磋商,最后才能定下来。
可这位陛下,拿到奏疏的当天就批了。
“准。”
一个字,定了。
有人嘀咕:皇帝这是太急了点吧?
但也有人说:早定早安心,拖著反而容易出事。
朱载坖不管这些。
他只知道一件事——
歷史上的隆庆帝,就是因为迟迟不立太子,搞得朝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后来好不容易立了,又因为身子太差,搞得“主少国疑”的局面。
现在他身子好好的,太子早点立,早点定国本,早点让天下人安心。
挺好。
……
下午,朱载坖去了文华殿。
朱翊钧正在读书。
张居正坐在讲案前,手里拿著一本书,正讲著《大学》里的句子。
朱翊钧坐在下面,小身子挺得笔直,眼睛盯著书本,认真得像个大人。
朱载坖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心疼。
这孩子,才四岁。
搁现代,还在上幼儿园大班,天天玩泥巴。
在这儿,已经开始读《大学》了,每天从早读到晚,比996还狠。
“陛下?”冯保小声提醒,“可要进去?”
朱载坖摇摇头。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对冯保说:
“传旨给张居正——皇太子年幼,读书不必太紧,每日两个时辰即可。其余时间,让他玩一玩,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