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呢?”他问。
冯保说:“徐阁老没表態。有人问他,他就说『此事自有圣裁,老夫不便多言。”
朱载坖笑了。
徐阶这老狐狸,滑不溜手。
高拱在前面冲,他在后面缩,谁也不得罪。
“行,朕知道了。”朱载坖说,“你去传高拱、徐阶,还有吏部尚书杨博——让他们下午来乾清宫,朕见见他们。”
冯保磕头:“奴婢遵旨!”
……
下午,乾清宫东暖阁。
高拱、徐阶、杨博三人跪在下面。
朱载坖坐在上首,手里拿著一份奏疏,翻来覆去地看著。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高拱忍不住了,开口说:“陛下,臣有本奏……”
“不急。”朱载坖打断他,“朕先问你们几个问题。”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说:“臣等恭听圣训。”
朱载坖看向杨博:“杨部堂,胡应嘉的岳父,考核不合格,这事属实吗?”
杨博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脸忠厚相。他连忙说:“回陛下,属实。臣吏部考核,皆有据可查。”
“什么原因不合格?”
“贪墨。”杨博说,“数额不大,但属实。按例,当降职外调。”
朱载坖点点头,又看向高拱:“高师傅,胡应嘉本人,考核是什么结果?”
高拱愣了一下,说:“胡应嘉……也是不合格。”
“理由?”
“庇护岳父,干扰考核。”
朱载坖看著他:“有证据吗?”
高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朱载坖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有证据吗?”
高拱硬著头皮说:“胡应嘉连上三道奏疏为岳父辩解,这就是干扰考核。”
朱载坖笑了。
“高师傅,”他说,“胡应嘉上疏,是给朕上的,不是给吏部上的。他弹劾你,也是给朕上的。这叫『言官进言,不叫『干扰考核。”
高拱脸色变了变。
朱载坖继续说:“吏部考核,归吏部管。言官进言,归朕管。胡应嘉的岳父贪墨,该降职降职,该外调外调。但胡应嘉本人——他没有贪墨,没有瀆职,只是因为给岳父上了几道辩解的奏疏,就被定为『不合格?”
他看著杨博:“杨部堂,你吏部就这么考核的?”
杨博额头渗出汗珠,连忙跪下:“臣……臣有罪!臣……”
“你起来。”朱载坖说,“朕没说你犯罪,朕是问你——这样考核,合理吗?”
杨博不敢吭声。
高拱脸色铁青。
徐阶依旧面色平静,但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