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拉住他的。
她应该不让他去的。
她应该……
她应该……
她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那天晚上,她开始发烧。
烧得很厉害,四十度,说胡话。
胡话里,全是他。
“谢皎星……你回来……”
“老槐树……开花了……你来看……”
“我等你……一直等……”
韩雪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若月,你要挺住啊……”她说,“老谢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但她听不见。
她只看见梦里,他站在老槐树下,冲她笑。
她跑过去,跑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后退。
她终于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凉。
她笑了。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病床上,浑身都是汗。
旁边,韩雪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韩雪,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
如果可以,她不想醒过来。
陆若月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她不吃不喝,不说话,不动。每天就躺着,看着天花板,像一具尸体。
医生来了一波又一波,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确诊: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抑郁。
韩雪每天都来陪她,给她喂饭,给她擦身,给她说话。但她没反应。
赵刚也来了,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去。他看着床上那个瘦得脱了形的人,眼眶红红的。
“嫂子……”他喊了一声,声音哽咽。
但她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