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春天的第一场雨落了下来。
雨丝细密,带著凉意,敲打在窗欞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日里的喧囂与热气被彻底洗刷乾净,空气里只剩下湿润的泥土气息。
气温骤降。
东屋的大炕烧得热乎乎的,顾予把西屋的被褥都搬了过来,今晚三个人要在这儿睡了。
晚饭是顾予掌勺的。
宋时坐在轮椅上,就在灶房门口,看著少年在灶台前手忙脚乱。
“哥,土豆要切多大块?”
“盐放多少?”
“这个肉是不是要先炒一下?”
宋时很有耐心,一步一步地教他。
家里还剩下不少白天酒席用的肉,土豆燉肉,油水足,香气霸道地窜满了整个院子。
顾予第一次掌勺,虽然动作笨拙,但成品却有模有样。
肉燉得软烂,土豆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
吃饭的时候,宋时夹菜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腰椎的位置,一股熟悉的酸痛感正顺著神经蔓延开来。
变天了。
他没出声,只將燉得最烂的肉夹到顾予和圆圆的碗里。
顾予正埋头扒饭,吃得满嘴是油,对此毫无察觉。
圆圆也学著顾予炫饭,两个腮边鼓鼓的,像个小松鼠。
晚上,三个人躺在东屋的大炕上。
炕烧得很热,暖意从身下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屋外的寒气。
宋时疼得厉害。
那股酸痛从脊柱受伤的位置炸开,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骨髓,然后顺著神经一路往下,甚至没知觉的双腿也像传来钝痛一样。
冷汗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在疼痛中坠入了梦境。
枪声,爆炸声。
血,糊住了他的眼睛。
“归巢任务,目標,漂亮国。”
“博士,我们必须马上走!”
他带著九人小队,深入异国。
任务是接应一位名叫陈今安的生物学博士回国。
博士研製出了一种基因水稻,抗虫、抗倒伏,苗壮,能让產量翻上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