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开心。”宁淮又说了一次,语气多了几分试探,“我不知道为什么。”
宋颂没有接话。
“但我想,”他顿了顿,好像在寻找合适的字词,“如果有一个你期待的地方,会好一些。”
宋颂偏头看他。
宁淮看着眼前的空地,清冷的月光并没有将他的眼眸衬得幽暗,反倒为他的眼底添加了一分暖光。
宋颂这时才发现,他的瞳仁并非浓重的墨色,藏在最深最深处,有一抹淡淡的金棕。
是很漂亮的眼睛。
“这里可以种花。”宁淮说。
晚风拂过,发丝在耳边打转,扰得她痒痒的。
“你可以种很多。”宁淮继续说,“想种多少就种多少。”
宋颂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泥土。
松软的,湿润的泥土。与那个洞窟里的石地不一样,这里的土是活的,是蕴藏着无限生机的。
她的鼻子又酸了。这次她没忍住,用袖子快速蹭了一下眼角。
宁淮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底映着星光,也映着她。
他站起身,将手递给她。
宋颂看了片刻,伸手握住了。
他的手暖洋洋的。暖意像涨潮,层层叠叠却又不由分说,持续地从掌心漫上来,沿着手腕,淹没了胸口。
两人站在空地上,没有松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远处湖面上有什么东西掠过,划出一道银色的水痕。山影沉默。风停了一会儿,又起了。
过了一会儿,宋颂先开口了:“回去吗?”
“嗯。”
“明天你会在吗?”
“有个东西还没拿到。”宁淮顿了一下,“后天,我来接你。”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矮坡。再次传送回宋家的时候,宋颂已经有了经验,反倒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光影变化。
回到别院时,月亮在天上已经挪了好大一截。读读还在站架上睡着,喙旁沾了瓜子壳,发出均匀的细小的呼噜声。
宁淮在院门口停下脚步:“早点睡。”
“你也是。”她说。
宋颂朝书阁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声音放大了些:“宁淮。”
“嗯?”他还没走。
“那片地,我想种很多花。”
他看着她,在赤日果与月亮的光线交融中,她的眼眶泛着微红,嘴唇抿着,嘴角却向上弯,纤细的脖颈挺得很直。
“各种各样的。”她略略扬着下巴,“很多很多,开满。”
宁淮看着她,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好。”他说。
宋颂没有打扰读读,轻声回了二楼,窗台上的小黄花被月光照着,花瓣边缘的银白便愈发莹洁。
她洗漱之后爬上床,将暖玉拿出来,握在手心。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暖玉的温度太舒适了,无进无退,持续均匀地提供着热源,抵御了春夜里的寒凉。
不知过了多久,宋颂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