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宋嘉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需要做的,就是记住,你现在是‘爱’我的。所以,你的眼神要跟着我,在我拿起你不喜欢的食物时,你会下意识地皱眉,然后无奈又纵容地笑笑;在我偷偷往购物车里塞零食的时候,你会假装没看见,或者轻轻拍一下我的手背,说‘少吃点’。”
霍染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宋嘉鱼的反应。见她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理解并记忆这些“表演要点”,霍染心里那股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宋嘉鱼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将她圈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脸凑得极近,近到能数清她一根根卷翘的睫毛。
“最重要的是,”霍染压低了声音,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宋嘉鱼的耳廓,带着蛊惑,也带着挑衅,“当周围没有镜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她刻意停顿,满意地看到宋嘉鱼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
“……你也得继续演。”霍染红唇勾起,吐出最后几个字,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伪装,“因为习惯,是比刻意表演,更难以识破的东西。谁知道角落里,会不会藏着我们没发现的‘眼睛’呢?”
宋嘉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霍染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试图维持的安全距离。这场交易,似乎正朝着她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向滑去。
她抬起眼,对上霍染近在咫尺的、带着玩味和审视的目光。那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防备。
几秒后,宋嘉鱼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我知道了。”
霍染看着她微微闪躲的眼神和那截白皙泛红的脖颈,心里升起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看,冰山也不是无懈可击。
她直起身,退开两步,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仿佛刚才那极具压迫感的靠近从未发生。
“很好。”霍染拍了拍手,语气轻松,“那今天就这样?后天下午,我会让司机去接你。”
宋嘉鱼也站起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自己的包,走向门口。她的背影依旧挺直,但步伐似乎比来时急促了一丝。
霍染看着她离开,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抬手,看着刚才被宋嘉鱼唇瓣碰触过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烦躁地甩了甩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明明是想掌控局面,想看宋嘉鱼失控,想在这场交易里占据绝对上风。
可为什么,每一次看似占据上风的交锋过后,她自己的心绪,反而会被搅得更乱?
那个吻手背的触感……
那句“即兴发挥”的挑衅……
还有宋嘉鱼最后那带着隐忍和妥协的“我知道了”……
霍染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呜呼哀哉!
她好像……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而此刻,电梯里,宋嘉鱼靠着冰冷的轿厢壁,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萦绕着芝士的甜香,以及……霍染指尖那短暂却不容忽视的温度。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霍染说得对。
习惯,是比刻意表演更难以识破的东西。
她得小心了。
非常,非常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