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蛮姜见人又开始发疯,手心虚虚地握了握,强撑起几分精神,“明明是你先推开我的。”
“不是。”他的神色空茫了一瞬,下意识辩驳道:“是你要解开生死引的。”
然后,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粗暴,赶忙松开,一把将人拥进怀里,一手却牢牢地扣住她的右手手腕,嘴里疯疯癫癫地念叨着:
“别拿剑……”
“不要伤害自己……”
“我会听话的……”
然后他把头埋进她的肩窝。因为他一直跪着,所以让这个姿势变得像极了祈求:
“别不要我……”
赵蛮姜的脑海只剩一片空白。她呆愣地任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思绪像脱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随风飘摇着。
他知道她为什么生病。
这一路上他是有心防范,是故意不让自己喝药的。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正常。
“阿斐,”赵蛮姜的喉头哽了一下,挣了挣被他扣住的手,想去探他的脉,“你怎么了?让我看看好吗?”
抱紧她的人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的有些泛疼。他闻言先是顿了一下,似乎是被那声“阿斐”唤回了些许神志,将怀里的人缓缓松开。
但那只扣住她的手只是松了些劲,并没有放开。
他闭了闭眼,然后迅速偏头睁开。然后挽起自己的右臂——上面有一道赵蛮姜曾看过的伤,但那一处明明该是旧疤了,却泛着新长出肌理的粉色。
赵蛮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眼前的人赤红着双眼,似乎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来,她本能地察觉到应该阻止。
在他松开扣住自己的手,去取边上那柄苍阙剑的时候,她心下一慌,下意识地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窒闷的轿厢内响起。
她病着,没有多少力气,易长决的头甚至都没有被打偏一下。
但他却明显呆愣了一下。像是从一场噩梦里被人拽了出来,然后,他抬手轻轻覆在脸上那片红热,才意识到方才自己想要做什么。
眼里的赤潮明显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冲撞的诡异的兴奋。
他的手因为克制着这种兴奋的战栗而隐隐战栗着,颤抖着想再去抱眼前的人。
而赵蛮姜此刻太虚弱了。见他似乎是清醒,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下来。
然后,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去往庄国的路要平稳顺畅许多。
这两国未生过战事,边境和平安定。
赵蛮姜是在下一处驿馆醒来的。以往服药后,高亦他们会尽量不去打扰,给她留足休息时间。但这回因为易长决的异常,她也跟着心绪不宁。
她本打算再去看看他,却被叶澜按住了。
“少主说,让你安心养病,哪也别去。”
赵蛮姜还苍白着一张脸,“他人呢?”
“他是不是生你气了?”叶澜看了一眼门外,偷偷附到她耳侧,“他只在你睡着的时候来守着,还不让我告诉你。”
赵蛮姜微微蹙眉——不知道又在别扭什么。
罢了,寻着机会再帮他看看。总归来日方长。
她这样想着。
但这一路,她再也没能好好地同易长决相处处。他派人把她盯得更紧了,自己却像是在躲着她。
他平日里顶着那张生人勿进的冰霜脸,周身都散着森森的冷气,使团里的气氛都凝重压抑许多。
但是夜里,她有时装睡,能感受到他坐在床边,偶尔碰一碰她的脸,偶尔吻一吻她的额角。更多的时候,只是握着她的右手,静静地坐着,很久很久。
就这样,半个月后,他们抵达了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