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著枯叶,在官道上打著旋儿。
黑马四蹄翻飞,扬起一路烟尘。
顾乡一手勒著韁绳,一手按著腰间的长剑,目光直视前方。他的脸绷得很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他在朝堂上杀人时惯有的神情。
腰间的龙纹玉佩隨著马背的顛簸,一下下撞击著剑鞘,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青的一缕分魂寄宿在玉佩里,隨著这顛簸晃得有些头晕。
她试著传音:“顾乡,慢点。”
顾乡没减速,只是回了一个字:“急。”
苏青撇了撇嘴。
这呆子,一遇到正事就变成了那副冷冰冰的宰相模样。
那个在梧桐树下给她暖脚、给她画眉、被她欺负也不还口的顾乡,仿佛被他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现在的他,是大周的刀。
苏青不再说话,只是透过玉佩,看著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
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
这里已经出了青牛镇的地界,往西便是乱石坡。
乱石坡地形复杂,怪石嶙峋,常有野兽出没,平日里连猎户都不敢深入。
李玉信上说,李清歌是在青牛镇外三十里处失踪的。
算算脚程,正是这乱石坡附近。
日头渐渐偏西,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乡突然一勒韁绳。
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在原地踏了几步,停了下来。
苏青在玉佩里问:“到了?”
顾乡没说话。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四周散落著几块巨大的青石。草长得很高,没过了膝盖,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乡站在草地中央,环顾四周。
没有打斗的痕跡。
没有血跡。
甚至连杂乱的马蹄印都没有。
太乾净了。
乾净得有些反常。
顾乡迈步走进草丛,靴子踩在草叶上,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
苏青有些沉不住气:“顾乡,你发现什么了?是不是有阵法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