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幽深,初极狭,才通人。
脚下的路並非泥土铺就,而是某种温润的玉石,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反倒有一股暖意顺著脚底板涌上来。
顾乡走在最前,一手按著剑柄,一手紧紧牵著苏青。
苏青的手很凉,哪怕有凝魂花加持,魂体终究是魂体,在这阴暗的甬道里显得有些单薄。
顾乡便將浩然气渡过去一些,暖著她的掌心。
土灵缩头缩脑的跟在后面,两只爪子死死拽著顾乡的衣摆,绿豆眼在黑暗里乱转,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个吃人的怪物。
李清歌和无面人走在最后,脚步声轻盈得几乎听不见。
“还要走多久?”苏青开口问道,声音在甬道里迴荡,带著几分清冷。
“快了。”李清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透著一股子轻快,“苏姐姐莫急,这路虽然长了点,但尽头的风景绝对值得。”
苏青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原本漆黑的视野瞬间被一片柔和的光亮填满。
顾乡下意识的眯起眼,抬手挡在苏青眼前,待適应了光线,才缓缓放下手。
眼前的景象,让在场几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地底深渊,分明是一处遗落在人间的仙境。
头顶並非岩壁,而是一片灰濛濛的穹顶,上面镶嵌著无数颗夜明珠,按照星辰的方位排列,洒下如水的清辉。
脚下是一片广袤的药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聚成白色的雾气,在田垄间缓缓流淌。
那些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药,在这里却像野草一样隨意生长。
朱红色的火灵芝有脸盆大小,散发著灼热的气息;紫色的龙鬚草隨风摇曳,叶片上掛著晶莹的露珠;还有那传说中早已绝跡的九叶还魂草,竟也成片成片的开著淡蓝色的小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只吸一口,便觉得通体舒泰,连神魂都清明了几分。
“我的个亲娘誒!”
土灵怪叫一声,鬆开顾乡的衣摆,撒丫子就往药田里冲。
它那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口水顺著嘴角哗啦啦的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发財了!发財了!这是火灵芝!这是龙鬚草!这是……这是啥?不管了,肯定是好东西!”
土灵扑到一株火灵芝前,张嘴就要啃。
“啪。”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精准的打在土灵的脑门上。
土灵哎哟一声,捂著脑袋滚了一圈,委屈巴巴的回头看去。
李清歌站在田埂上,手里拋著几颗石子,笑眯眯的看著它。
“小萝卜,这些东西可不能乱吃。”李清歌说道,“这里的药材都养了几千年,药性烈得很。你这一口下去,怕是还没尝出味儿来,就要爆体而亡,变成这地里的肥料了。”
土灵嚇得一哆嗦,连忙把伸出去的爪子缩了回来。
它看著那诱人的灵芝,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李清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终究是没敢下嘴,只能趴在地上,使劲嗅著那股药香,一脸的陶醉。
顾乡没有理会土灵的耍宝,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药田,最后落在远处那座隱没在云雾中的宫殿上。
那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著一股古朴苍凉的大气。
在这地底深处,开闢出这样一方天地,绝非人力可为。
“这里是什么地方?”顾乡问道。
“一处囚笼,也是一处桃源。”李清歌走到顾乡身边,看著那座宫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全看住在这里的人怎么想。”
苏青看著她,目光锐利:“你爹就住在那里面?”
李清歌点了点头:“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