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宰魔君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军略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庆幸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那位刚愎自用、强行下令导致先遣队全军覆没的第三军团长。面如死灰,被两名气息森然的影魔卫直接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公开的处决,以儆效尤。没有人替他求情。在魔族之中,失败即是原罪。更何况他的鲁莽葬送上万同族。我的预警,冷千山的“感应”,用上万条性命和一位军团长的头颅,证明了其无可辩驳的价值。暗瞳走到我面前,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落在我手中的黑玉令牌和玉瓶上。“血牙统领,不,现在该称你为血牙军团长了,先锋军团乃我军尖刀,职责重大,望你莫负帝宰大人厚望。”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属下必竭尽全力,为帝宰大人,为圣族效死!”我再次躬身,语气铿锵。我知道,这“先锋军团长”的职位既是奖赏,也是烫手山芋。原军团长刚被处决,军团内部必有动荡。而且先锋意味着风险最高,下次遭遇陷阱,第一个撞上去的就是我。“很好。”暗瞳点了点头:“即刻起,你去接管先锋军团一切事务,重整旗鼓。航线安全,由你全权负责。至于冷千山……”他看向我手中的玉瓶:“九幽还魂丹乃帝宰亲赐,药力磅礴。足以压制甚至化解大部分禁制,你好生为他护法,助其尽快恢复。他对星河老贼的了解,对我军至关重要。”“是!属下明白!”带着令牌和丹药,我离开了军略殿。身份的改变,让沿途遇到的魔族将士看我的眼神都截然不同。从之前的平淡甚至略带审视,变成了敬畏和恭顺。这就是权力带来的最直观的变化。回到我的舱室。冷千山依旧躺在特制的玉榻上,气息微弱。但体内的禁制波动似乎因为外界阵法被触发又平息而稍稍缓和了一些。我不敢耽搁,立刻开启舱室所有防护禁制。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倒出那枚“九幽还魂丹”。丹药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深邃的幽蓝色。仅仅是药香,就让我精神一振,感觉神识都清澈了几分。“冷前辈,得罪了。”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以精纯的仙元包裹着丹药,送入冷千山口中。并助其化开药力。“轰!”丹药入腹即化,如同在冷千山体内引爆了一颗温和的太阳。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和灵魂能量瞬间爆发,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和神魂本源。那原本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神魂上的星河道君禁制。遇到这股磅礴而高级的能量,顿时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翻滚,试图抵抗。我全神贯注,守护在一旁,随时准备出手相助。时间一点点过去,冷千山身体表面渗出漆黑的污血,那是禁制之力被逼出体外的表现。他的脸色从之前的惨白,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足足三个时辰后,丹药的药力终于被完全吸收。冷千山体内那道困扰他许久、几乎要了他性命的恶毒禁制。虽然未能被彻底根除。但已被九幽还魂丹的力量压制到了神魂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形成了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印记,暂时无法再兴风作浪。“咳……”冷千山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眼皮颤动,缓缓睁了开来。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看向守在一旁的我,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的情况,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神色。“小凡……多谢!”他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足了许多:“此番真是……险死还生。这丹药……”“是帝宰魔君亲赐的九幽还魂丹。”我简要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我预警、先遣队覆灭、原军团长被处决以及我被擢升为先锋军团长。冷千山听完,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没想到,我冷千山竟有一日,要靠魔君之丹续命,还间接导致一位魔将陨落……这因果,真是……”“前辈不必挂怀。”我沉声道:“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生死有命。当务之急,是前辈尽快恢复。我们才能在这魔窟中更好地活下去,并完成最终的目标。”我指了指头顶,意指帝宰魔君。冷千山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收敛心神,盘膝坐起,开始主动运功,引导体内残余的药力修复伤势,巩固修为。数日后,冷千山的外伤已然痊愈,修为也恢复到了合道圆满。虽然距离其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已能自由活动,并且因为禁制被压制,精神好了很多。而我也在这几天里,以雷霆手段初步整顿了先锋军团。凭借帝宰的任命和之前预警建立的威信,我迅速撤换了几名明显不服管束的原军团长亲信。提拔了几名在困杀阵事件中表现冷静的中层将领。算是初步掌控了这支锐气受挫但底蕴犹存的尖刀部队。这一日,我正在新的军团长室内研究星图,规划新的侦察路线和航线。冷千山走了进来,神色凝重。“血牙……不,现在该称你为军团长了。”他语气严肃。“前辈不必客气,还是叫我名字即可。”我请他坐下。冷千山摇摇头:“礼不可废,尤其是在这魔族军中。”他顿了顿,指向星图上我们即将前往的一片陌生星域:“我对那枚西洲玉符,有些新的想法。”我精神一振:“前辈请讲。”“那玉符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太过巧合。如今看来,它很可能本身就是那个巨大困杀阵的‘诱饵’的一部分。”冷千山分析道:“星河此人,心思缜密,算计极深。他或许早就推演到我们可能绕行‘星墓’区域。故而提前布下大阵,再故意留下那枚带有西洲风格的玉符。”“他这是……一石二鸟?”我若有所思。“没错!”冷千山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若我军忽略玉符,直接中伏,自然最好。若我军对玉符起疑,谨慎探查。甚至像我们这样,因为我的特殊感应而识破大阵,他也能达到另一个目的……”“什么?”我皱眉道。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确认‘降将’冷千山,是否真的还有用,并且,确认我是否就在这支魔族远征军中。”我心中猛地一凛!是啊,如此隐蔽阴险的阵法,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唯有同源的禁制感应,才能提前预警。星河道君布下此阵,恐怕也存了试探之心。如今阵法被触发又未能竟全功。他必然能猜到,是冷千山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但这事儿我们也没收到预警。因为芸沁是知道我混在远征大军中的。以我和她的交情,她一定不会让我陷入这种险境。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芸沁虽然是太初盟的副盟主,但她肯定没有决策权。“也就是说,我们的价值,以及我们的存在,已经彻底暴露在星河老贼面前了?”我沉声道。“十有八九。”冷千山脸色凝重地点头:“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是超级星辰困杀阵,下一次,恐怕会是更加针对你我的杀局。他或许会利用西洲内部的势力,或许会派出顶尖刺客。甚至……可能会亲自设计,利用我体内未能完全清除的禁制,再次发难。”危机感非但没有因为晋升和冷千山的恢复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具体和尖锐。星河道君的阴影,仿佛已经跨越了无垠星空,笼罩而来。我看着星图上那片未知的前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成为军团长,获得了更大的权力和自由。我正好规划一条绕道需要多两年的路。这样一来,一到西洲,我便能咒杀帝宰。免了两年的灾难,也可以让亿万生灵免于牺牲在战火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不可能知道我的想法,等我规划出完美路线,一切麻烦就都能顺理成章的解决了。”但在这之前,我还得做一件事。那就是继续往上爬,职位还得再高,至少要成为帝宰和暗瞳下面的第三人。因为等我干掉帝宰之后,还需要彻底掌控这支魔军。要不然还是得打起来……:()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