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纵使戴着面具,但那身形,那隐约的轮廓,那声音……绝不会错!是柳儿!是和我一同进入因果之海的柳儿!我的猜测……对了。她居然在闯军。还成了什么“大顺柳烟”。而且,她的修为……居然恢复到了金丹初期!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冰冷而陌生,看着我的目光,如同看一个素未谋面的敌人。“柳……”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道:“柳儿,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的小凡哥哥!”“小凡哥哥?”柳烟,或者说柳儿,偏了偏头。银色面具下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但旋即恢复了冰冷。“大明的靖国公是吧,听过,听说你很强,但要与我为敌,只有一条路,死。”最后一个“死”字吐出,她周身寒气骤盛,手中那杆奇异长枪一振,枪尖遥指,一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锁定了我。她身后三百黑骑,同时举起兵器。一股阴冷肃杀的战阵气息升腾而起,竟隐隐有抗衡千军万马之势。“大帅小心!”身旁亲卫感受到那可怕的威压,失声惊呼。我心中惊涛骇浪,但面上强行镇定。柳儿的状态明显不对,她似乎……不记得我了?是失忆?还是被某种力量控制?真的是因果之海的任务?扶持大顺?无数念头闪过,但眼下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她挡在城前,身后是即将到手的扬州城和溃败的刘宗敏。“柳烟将军。”我改了称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刘宗敏败局已定,扬州城破在即,闯王远在京城,鞭长莫及,将军何苦为他卖命,玉石俱焚?不若……”“聒噪。”柳烟冷冷打断,话音未落,人已动了。没有预兆,没有残影。她胯下黑马仿佛与她融为一体,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那杆奇异长枪化作一点寒星,直刺我咽喉!速度快到极致,枪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嘶鸣,仿佛被冻结一般。金丹之威,一至于斯!“保护大帅!”亲卫们骇然,想要上前,却被那枪势中蕴含的恐怖威压迫得呼吸困难,动作迟缓。我早有防备,在她动的刹那,体内灵力已疯狂运转。筑基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长剑之上,清蒙蒙的剑气暴涨,不闪不避,一剑斜撩,精准地斩在枪尖侧面。“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以我们为中心,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地面青石碎裂,烟尘四起。距离稍近的士卒,无论敌我,都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渗血。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低,修士的所发挥出来的实力都会大打折扣。如果换成太初世界,周围的人恐怕都已经死了。我座下战马悲嘶一声,连连后退数步,前蹄发软。手中长剑嗡鸣不绝,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而柳烟只是身形微微一顿,黑马踏碎两块地砖,便稳住了身形。高下立判。筑基中期对金丹初期,灵力质量、数量都有差距。若非我剑道根基扎实,实战经验丰富,这一枪就能让我重伤。“不错,能接我一枪。”柳烟银色面具下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光芒,但依旧冰冷:“可惜,还是得死。”她长枪一抖,挽出漫天枪花,每一朵枪花都蕴含着刺骨寒意和凌厉枪意,如暴雨梨花,笼罩我全身要害。枪法精妙狠辣,远超刘宗敏之流,甚至比之前遇到的后金白甲兵将领,还要高明数倍!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如幕,护住周身。铛铛铛铛!密集的碰撞声如同爆豆,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我都感到一股阴寒霸道的灵力顺剑侵入,经脉隐隐作痛,气血翻腾。不能硬拼!我心念急转,一边格挡,一边试图观察她的破绽,同时大声喝道:“柳儿!你醒醒!看看我是谁!你忘了我们一起……”“住口!”柳烟厉叱一声,枪势陡然变得更加狂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痛苦?虽然一闪而逝,却被我敏锐捕捉到。她并非毫无所觉!我的呼喊,能引动她的情绪!“柳儿!想想因果之海!想想我们的从前!”我继续高喊,剑法却丝毫不乱,寻找着那丝痛苦带来的破绽。“我叫柳烟!大顺柳烟!”她声音冰寒,却隐隐带着一丝颤抖,枪法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滞涩。就是现在!我眼中精光爆射,不顾左肩空门,将所有灵力灌注于右臂长剑,一招最基础的“直刺”。却快如闪电,疾如流星,直刺她面具与脖颈间的缝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一剑,蕴含了我对剑道所有的理解,返璞归真,一往无前!柳烟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搏命,枪势回收已来不及,只能猛地后仰,同时左手拍向剑身。“嗤啦——”剑尖擦着她的面具下缘掠过,带起一溜火星,也将那银色面具挑飞了出去。面具下,是一张苍白却清丽绝伦的容颜。眉目如画,唇色浅淡,正是柳儿!只是,她原本灵动温婉的眼眸,此刻却如万年寒冰,空洞中带着一丝挣扎的痛苦。额间,一点殷红如血的奇异印记,若隐若现。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我心神剧震,剑势不由得一缓。柳儿趁此机会,长枪如毒龙摆尾,横扫而来。我仓促横剑格挡。“嘭!”巨力传来,我连人带马被震退丈余,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柳儿并未追击。她抬手摸了摸被剑气擦过的下颌,指尖染上一抹嫣红。她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血迹,又抬头看我,冰封的眼眸中,挣扎之色更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努力冲破束缚。“柳儿……”我看着她,声音有些发涩。“啊——!”她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上气息剧烈波动,金丹期的威压时强时弱。“将军!”她身后的黑骑中,一名头目模样的女子惊呼,策马上前。柳烟猛地放下手,再抬头时,眼中的挣扎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冰冷的空洞。只是脸色更加苍白。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复杂难明,有痛苦,有茫然,似乎还有一丝……警告?然后,她调转马头,对那黑骑头目低喝:“我们走。”“将军,刘将军他……”头目看向城门。“任务变更,撤退,回京师。”柳烟声音不容置疑,当先向城内飞驰而去。三百黑骑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城门,消失不见。城门再次轰然关闭。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柳烟出城,到交手,到她受伤退走,不过短短盏茶时间。城下的明军和溃散的闯军都看得目瞪口呆。“大帅!您没事吧?”亲卫们这才围上来,惊魂未定。“无妨。”我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死死盯着重新关闭的城门,心中波涛汹涌。柳儿……果然在闯军中。她成了“柳烟”,金丹修为,似乎被控制或失去了记忆。但我的呼喊,能引动她的反应。她额头的血色印记,是关键吗?“大帅,那些黑骑……”王永吉也策马过来,心有余悸道:“好生厉害!那女将……”“不必管她。”我收回目光,捡起地上一枚柳儿因打斗遗落的黑色令牌。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柳儿的出现虽然意外,但刘宗敏还在城里,扬州还未攻克。“传令,加紧攻城!内应应该已经发动,趁乱夺城!”果然,柳烟的黑骑退入城后不久,扬州城内多处火起,喊杀声震天。紧闭的城门内也传来厮杀声,随后,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城门开了!杀进去!”明军士气大振,蜂拥而入。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失去斗志的闯军或降或逃,刘宗敏在亲信拼死保护下,从北门突围而出,仓皇向北逃去。我命王永吉肃清城内残敌,安民整军,自己则亲率骑兵,追击刘宗敏。扬州,这座江北重镇,在沦陷月余后,终于光复。但我的心中,却无多少喜悦。柳儿……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夕阳如血,映照着扬州城头重新竖起的明字大旗。我勒马城外,望向北方,刘宗敏逃窜的方向,也是柳儿消失的方向。因果之海的任务……大顺……后金……大明……乱局,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而我的道侣和朋友,一个可能在敌国位极人臣,一个却在敌营失去记忆。希望知夏不要和柳儿一样,也失去了记忆才好。前路,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