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那冲天的暗红光柱在武昌城中心某处不断升腾,仿佛连接着幽冥与现世的桥梁。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怨憎气息。即便是普通士卒,此刻也感到心悸胆寒。更别说我这样能清晰感知灵力与负面能量波动的修士。“大帅,不可!”王永吉、柱子等将领大惊失色,连忙劝阻。城中情况不明,那红光诡异邪门,主将轻身犯险,乃兵家大忌。“无妨,我自有分寸。”我摆了摆手,目光紧锁那红光源头,大致判断应在原楚王府一带。“传令各营,谨守营寨,加强戒备。多设鹿角拒马,防备敌军夜袭或城内异动。若我天亮未归,由王永吉暂代指挥,不得擅自攻城。即刻撤军回援南京。”“大帅!”众将还要再劝。“执行军令!”我声音转厉,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掠出营寨,融入茫茫夜色,直扑武昌城墙。筑基中期的修为全面展开,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我身形轻盈如燕,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越过护城河,避开城头那些大多被城内异象吸引注意的守军,翻入城内。一入城中,那股邪异气息更加浓郁。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早已被先前的攻城威胁和此刻的冲天光柱吓得闭门不出。偶尔有更夫或巡逻兵卒,也多是面色惶恐,行色匆匆。根本无人察觉我的存在。我循着那血光与怨气的源头,在屋檐巷陌间急速穿行。越靠近中心,空气中的血腥味越重。甚至隐隐能听到无数凄厉、痛苦、绝望的哀嚎与嘶吼。那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精神冲击。终于,我来到了光柱的源头。正是昔日宏伟壮丽的楚王府。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骤缩,心头寒意大盛。原本朱门高墙、雕梁画栋的楚王府,此刻大半已沦为废墟。残垣断壁间,一个巨大、复杂、以暗红鲜血勾勒而成的诡异法阵正在运转。法阵中心,便是那冲天光柱的根源。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血光中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气息。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法阵周围,有着堆积如山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看衣着多是普通百姓,也有部分兵卒。他们死状凄惨,面容扭曲,仿佛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与恐惧。他们的血液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汩汩汇入地面的沟槽,成为维持法阵运转的“燃料”。粗略一看,死者竟不下数千之众!这等邪恶的阵法,我还真看不出来是什么阵。而在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盘坐着数十名黑袍人。他们气息阴冷,与夜袭大营的那些黑衣人同源。但他们更强!其中七八人,赫然是筑基期修为。而为首三人,气息深沉如渊,竟然达到了金丹期!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在这方世界,已是绝顶高手。他们正闭目凝神,双手结着古怪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的法力与下方血阵、空中光柱连接在一起。血阵边缘,还有一些人在忙碌,将更多的被捆绑堵嘴、惊恐万状的活人,拖拽到特定位置。然后毫不犹豫地割开喉咙,将热血浇注在符文上。其中指挥者,赫然是几名左良玉麾下的将官。他们面色狂热,眼神空洞,显然已被控制或蛊惑。“以万千生灵之血魂为祭……好狠毒的幽冥道!”我心中杀意沸腾。这不仅仅是战争杀戮,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无辜生灵的大规模献祭!其目的,绝非寻常。我强压立刻出手的冲动,隐匿气息,藏身于一处较高的残破阁楼阴影中,仔细观察。怀中那枚青铜镜碎片,此刻已变得滚烫,与下方血阵中心处隐隐呼应。在那里,血光最浓郁之处,悬浮着三样物品: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刻满扭曲符文的令牌,正不断散发出浓郁的黑气,与血光交织。一块巴掌大、边缘不规则的青铜镜碎片,与我怀中那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云纹略有不同,正微微震颤,发出只有我能感应到的共鸣。最让我心神剧震的,是第三样东西,那是一枚半虚半实、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混沌气息的玉印虚影!虽然只是虚影,但那气息……我绝不会认错。那是“仙印”的气息!是我的太初世界所化的两枚本源玉印之一!果然!幽冥道手中,不仅有青铜镜碎片,竟然还可能与“仙印”有关?或者说,他们通过这血祭仪式,在尝试召唤、沟通、甚至利用“仙印”的力量?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下方异变再生。为首的一名金丹期黑袍人,忽然睁开双眼。,!他眼中幽光闪烁,沙哑的声音响彻废墟:“时辰将至,血魄已足,可以开始了!恭请‘幽主’降临,接引‘太初之门’碎片之力,打开‘归墟之路’!”“谨遵法旨!”其余黑袍人齐声应和,手中印诀陡然加快,口中吟诵之声变得高亢诡异。血阵嗡鸣大作,光柱骤然膨胀,其中扭曲的面孔更加清晰,哀嚎声几乎化为实质。那枚黑色令牌黑气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青铜镜碎片幽光大放,竟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光门虚影。而“仙印”虚影则轻轻震颤,似乎要挣脱某种束缚,与那光门产生联系。“太初之门?归墟之路?”我心中念头急转。难道幽冥道收集“劫力”,举行如此残酷的血祭,是为了打开某个通往“归墟”或与“太初”有关的通道?他们想干什么?召唤什么?还是想夺取“仙印”?不能再等了!无论他们要做什么,都必须阻止他们!“住手!”我厉喝一声,不再隐藏,身形如电,从藏身处激射而出,直扑法阵中心!人未至,一道恢弘炽烈的剑气已然劈出,目标直指那名主持仪式的金丹期黑袍人!剑气中正堂皇,带着破邪诛魔的凛然之意。“嗯?还有老鼠?”那金丹黑袍人霍然转头,幽深的眼眸看向我。他并无太多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果然引出来了……筑基中期?有意思,杀了。”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随意一挥手。盘坐的两名筑基后期黑袍人应声而起,化作两道黑烟,一左一右向我夹击而来。手中哭丧棒、招魂幡等邪器黑气森森,鬼哭狼嚎。“找死!”我眼中寒光爆射。我在太初大陆同阶无敌,在这里同样并非虚言。面对两名筑基后期,我甚至连剑招都未变。只是心念一动,灵力运转方式骤然改变,剑气性质瞬间由中正炽烈转为飘渺莫测。一道剑气骤然分化成数十道细密如雨的剑丝,铺天盖地笼罩二人。两名黑袍人显然没料到我的攻击如此诡异迅疾,脸色微变,急忙催动邪器格挡。黑气与剑丝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黑气被迅速消融,剑丝去势不减,瞬间穿透他们的护体黑光。“噗噗!”两声轻响,两人身形僵住,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处,同时出现数个细小的血洞。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连一招都接不下,便颓然倒地,气息断绝。“嗯?”那为首的金丹黑袍人终于露出一丝讶色。“倒有几分门道,看来你就是那个屡次坏我好事的赵凡了?正好,主上对你很感兴趣,你的魂魄和精血,想必是上佳的祭品,拿下他,要活的!”话音落下,盘坐的另外五名筑基期黑袍人同时起身,加上原先的三名,一共八名筑基期。其中三人是中期,五人初期,结成阵势,将我团团围住。与此同时,那些操控血祭的左军将官也带着数百名明显被邪法控制、眼神狂乱、实力暴涨的兵卒涌了过来。“结阵?蝼蚁再多,也是蝼蚁!”我长啸一声,不再保留,狂暴的气势疯狂爆发。长剑在我手中化作一道游龙。剑光霍霍、乃至掺杂了一丝太初意境的招式信手拈来,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