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农场,副场长办公室,气氛十分压抑。
一群骨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出声。
上完药回来的王若海,身上缠满绷带,在大声哭诉:“周场长,你瞧瞧,这苏阳有多嚣张?当着大家的面,都敢把我打成这样。卫生员说了,这手法跟打治军的一样,下手老黑了。治军可是您的姨侄,您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王治军手上也缠着绷带,上次的刚拆,这次又来了。
他回想起被打闷棍的那天晚上,也是不寒而栗,颤抖着说:“姨父……不,周场长,这苏阳确实嚣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咱们,就该给他一个教训!”
“啪!”
周为民重重地一掌拍在桌上,怒吼道:“都给老子闭嘴!”
这一嗓子,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蝉。
周为民焦躁地站起身来,指着王若海,手指都快戳他鼻子上去了。
“王若海啊王若海,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忍着点,不就一个小小的苏阳吗?有赵劲松和杨海业撑腰又怎么样,斗得过咱们吗?”
他恨铁不成钢地一甩手:“你昨天还说得好好的,汇报来的方案,是等猪秧子过来,在饭团里掺瘟猪肉。这叫智取,怎么今天就跑去挖人家的试验田?你脑袋被驴踢了?这事要追究下来,我哥都护不住你!”
王若海脸色苍白,只剩下干涸的嘴唇翕动着:“我、我也就是跟治军去考察场地,商量一下在哪里好下手。不料苏阳这家伙太可恶,被、被他给气糊涂了!”
周为民更气愤了,提高声调:“确实糊涂。让我在赵劲松面前丢尽面子,把你打成这样,我还得谢人家。你说,让我老脸往哪里搁?”
他越说越气,大声质问道:“猪秧子呢?养猪场的猪都出栏了,新的猪秧子,是谁负责采购的?为啥到现在还没动静?”
“是、是我!”
王若海的搭档,另一名生产干事邓力求畏畏缩缩地举起手来,“报告周场长,采购文件,前天己经批下来了。只是若海同志要求,猪不能太健康,但也不能检查出来有猪瘟。要符合这两个条件,还需要筛选。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筛选个屁!”
周为民怒道,“管它什么健康不健康,有什么猪,能抵抗得过猪瘟?只要饭团一投,不都得死?干革命事业,要有魄力。最忌讳的就是前怕狼后怕虎,啰七八嗦一堆借口。”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邓力求身上:“我命令你,今天把猪秧子落实下来,明天运到养猪场!”
“是、是!”
邓力求忙不迭地点头回答。
王治军满脸不服气:“周场长,今天的事,就这样放过苏阳?”
“放过?”
周为民狞笑着说,“谁说我要放过他?你们的计划尽快执行,我就可以借着养猪不力,严惩苏阳。现在苏阳是赵劲松的一条狗,都说打狗要看主人。我偏要打,看姓赵的能奈我何?”
农场办公楼前,赵劲松目送医院的班车远去,这才长松一口气。
他侧过头问:“苏阳,你现在怎么安排?是回训练场,还是先去给我娘治疗?”
苏阳想了想,说道:“还是先回训练场吧,您母亲治的事,我下午抽空过来。”
赵劲松一口答应:“好!昨天排便之后,我娘的状况不错,人清醒了很多,还喝了一大碗粥。说起来,还得好好感谢你。不过,你得小心,以周为民的性子,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这我知道!能重用王若海和王治军这种人,说明周场长的人品,好不到哪里去!”苏阳说出自己的判断。
“对!”
赵劲松没有否认,而是背起双手,神情严肃地问,“那你猜猜,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你?”
“这不难猜!”
苏阳不假思索地说,“我现在有两个身份,养猪场饲养员,还一个是民兵队长。想要让我背责任,一是让猪出问题。二是让安全出问题。但我现在负责民兵训练,安全问题,板子打不到我身上。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就是让猪出问题!”
“聪明!”
赵劲松拍手叫绝,“和你说话,真是省事。我猜也是,前天买猪秧子的文件,我刚签字。今天王若海和王治军过来,八成是想搞破坏。多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留心就好!”
苏阳嘿嘿一笑:“他们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敢大白天来。下次来,肯定是晚上。您家不是有两条黑狗吗?能给我一条不,晚上黑不隆冬的,够他们吃个大亏!”
“哈哈哈!”
赵劲松笑得很开心,“你小子可真笋。行,我就把二黑送给你。你可得好好养,这是纯种罗威纳,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平常不爱叫,可看家护院,那叫一个厉害。只要破坏分子敢来,够他们喝一壶的。两三个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