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的效率,远超苏阳的想象。
第二天下午,养猪场那间废弃的杂物房门口,就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和工人们的号子声。
几名农场职工用撬棍和滚木,将一个锈迹斑斑、油污满身的铁疙瘩,艰难地挪了进来。
这是一台老旧的立式碾米机,红漆早己剥落大半,露出底下坑坑洼洼的铸铁机身。
皮带轮歪斜,出米口的筛网破了几个大洞,机座下还渗着一滩凝固的黑色机油。
一股陈腐的铁锈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苏阳,我……我只能找到这个了。”
沈清瑶站在门口,看着这堆几乎可以称之为废铁的玩意儿,白皙的脸颊上写满了歉意和懊恼。
“这是从区农机站报废仓库里拖出来的,据说是解放前留下来的老古董。动力齿盘磨损得厉害,轴承也松了,还漏油……基本,没什么修复的可能了。”
她动用了父亲老部下的关系,本想给苏阳一个惊喜,结果却拉回来一堆破铜烂铁,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而,苏阳的反应,却让她完全愣住了。
他快步上前,眼神灼灼地围着碾米机转了两圈,那目光,根本不是在看一堆废铁,而是在审视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油腻的机壳上轻轻抚过,指尖在厚实的铸铁外壳上敲了敲。
“铛…铛…”
沉闷的回响,仿佛敲在了苏阳的心坎上。
“好东西!这可真是个宝贝!”
苏阳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沈清瑶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苏阳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堆散发着报废气息的废铁,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是宝贝?
“谢谢你,清瑶,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苏阳转过头,对着沈清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真诚而热烈,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所有不安和歉疚。
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只能呆呆地点头:“你……你喜欢就好。”
送走一脸茫然的沈清瑶和帮忙的职工,苏阳反手就将杂物房的木门死死插上。
煤油灯昏黄的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同一个掌控一切的巨人。
在他眼中,这台碾米机的问题,根本不叫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