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卷起漫天尘土,消失在机耕道尽头。
苏阳哼着小曲,溜达回猪场。
残阳如血,给红砖猪舍镀上一层厚重的金红。
养猪场小院门口,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蓝布工装洗得发白,却掩不住那股子书卷气。
风撩起她的刘海,沈清瑶踮着脚,脖颈修长,像只守望的白天鹅。
看见苏阳的那一瞬。
她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没有矜持的微笑,没有挥手。
她首接冲了过来。
脚步凌乱,甚至有些踉跄。
近了。
一阵带着淡淡皂角的香风,狠狠撞进怀里。
“咚。”
沈清瑶双手死死箍住苏阳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苏阳能感觉到一片湿热。
她在抖。
苏阳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这年头,男女作风问题是高压线。
这要是被红袖章撞见,俩人都得挂破鞋游街。
苏阳不怕,也没狠心推开她。
“没事了。”
苏阳的手掌落下,在她瘦削的背脊上轻轻拍了两下。
“大猛那破锣嗓子在后头呢,注意影响。”
“不管。”
沈清瑶声音闷在衣服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说……说你要被枪毙。我以为……”
她没敢往下说。
苏阳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他双手扶住沈清瑶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推开半步。
低头。
西目相对。
沈清瑶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副平日里清冷高傲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让人心碎的柔弱。
苏阳抬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想什么呢?”
“我是谁?祸害遗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