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审讯室。
逼仄,潮湿。
唯一的窗户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呜呜透着风。
赖三瘫在审讯椅上,裤裆湿了一大片,骚味混合着霉味,首冲脑门。
“啪!”
一份口供被狠狠摔在他脸上。
杨海业单脚踩在椅子边缘,那只独眼在昏黄灯光下,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刺刀,泛着冷幽幽的铁光。
“二十块钱?”
杨海业声音不大,却让赖三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为了二十块钱,你就敢拿着刀往军民合作的试验田里闯?”
“科长……杨场长,我冤枉啊!”
赖三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脑袋磕在桌板上砰砰响,“我真不知道那是啥试验田,我就以为是几把野菜……”
“野菜?”
杨海业冷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把从赖三身上搜出来的剔骨刀,刀尖“咄”的一声,钉在赖三脸颊旁边的木板上。
入木三分。
赖三吓得白眼一翻,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差点抽过去。
“带下去。”杨海业摆摆手,一脸厌恶,“把那个‘济世堂’给我查个底掉。敢把手伸进红星农场,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两个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拖死狗一样把赖三拖走。
铁门重重关上。
屋内只剩下烟草燃烧的滋滋声。
苏阳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指轻轻着那张带有药香味的纸条。
龙须草。
这群旧时代遗留下来的中医,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普通的苦荬菜浇了灵泉水,确实有了脱胎换骨的药效。
这事儿,瞒不住有心人。
“阳子。”
杨海业点了根烟,眉头拧成个“川”字,“这事儿有点邪乎。几把苦荬菜,真能治肺痨?”
他虽然大老粗,但不是傻子。
苏阳没接话,只是把那张纸条叠成方块,揣进上衣口袋。
“杨场长,这世上邪乎事多了。赖三他娘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这事儿,给咱们提了个醒。”
“今天赖三是为了钱偷菜,明天要是有人为了恨,往猪食槽里扔点耗子药呢?”
“葛老那边可是打了包票的,这批猪要是出了问题……”
苏阳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杨海业的后背,瞬间就凉了。
特供猪!
那是他在军区首长面前立了军令状的!
要是猪死了,别说副场长,他这身皮都得扒下来!
“妈了个巴子的!”
杨海业一把捏扁了手里的烟盒,脖子上青筋暴起,“谁敢动老子的猪,老子刨了他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