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为民僵在原地。
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嘴唇嗫嚅着,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吞不下,吐不出。
“怎么,周副场长记性不好?”
张部长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苏阳,“小苏,给周副场长提个醒,什么赌约?”
苏阳立正。
嘴角勾起一抹纯良至极的笑意。
“报告首长!周副场长为了激励生产,曾立下军令状。若我能按时完成任务,生产科人事权,由我全权负责,并且……”
苏阳顿了顿,眼神玩味:“推荐我提干。”
“胡说!”
周为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出声,“当时只说了提干!而且……而且那是私下说的,不作数!我现在正式宣布,赌约作废!”
话音刚落,西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猪圈里,那几头肥猪还在哼哧哼哧地拱食。
蠢货。
赵劲松在旁边摇了摇头,看死人一样看着周为民。
当着军区首长的面反悔?
嫌死得不够快。
果然。
张部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伐气,压得周为民膝盖发软。
“作废?”
张部长冷笑,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周为民心口,“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颗钉。周副场长,你是把承诺当放屁,还是把我们军区当猴耍?”
“不……不敢!”
周为民冷汗唰地流了下来,顺着鬓角滴进领口,冰凉刺骨。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这辈子的仕途就到头了!
“既然不敢,那就执行。”
张部长不再看他,转头看向赵劲松,“赵场长,红星农场的人事任免,需要我派纠察队来协助执行吗?”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赵劲松立刻站出来,声音洪亮:“请首长放心!场务会立刻出文件!苏阳同志立下二等功,又攻克养殖难关,提干符合组织程序!管理班子一致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