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大荒、
天就跟漏了一样,这一周下来,天天下雨。
今天也不例外,天穹低垂,黑云压城。
潮湿闷热的空气里,发酵着比霉菌传播更快的流言。
不过三天。
关于苏阳的“黑材料”,像污水一样泼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个苏阳,以前是个惯偷!”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了钱把亲弟弟腿都打断了,这还是人吗?”
“这种害群之马,怎么混进我们革命队伍的?枪毙都不过分!”
食堂打饭的窗口,路过的田埂,甚至连猪圈外的围栏边。
原本那些敬佩的目光,此刻全变成了避之不及的厌恶和唾弃。
养猪场,值班室。
“哐当!”
一条板凳狠狠砸在墙上,西分五裂。
王大猛脸上的肌肉突突首跳,脖颈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这帮碎嘴子!老子去撕了他们!”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步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动作暴躁到了极点。
“那个周为民放出来的屁,他们也信?还有那个刘二麻子,老子现在就去把他的牙敲下来!”
屋内。
苏阳稳坐在那张唯一的方桌前。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带壳的花生。
拇指轻按。
“啪。”
一声脆响,花生壳裂开。
“坐下。”
苏阳头都没抬,将红衣花生米扔进嘴里,细细咀嚼。
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阳哥!你还吃得下?!”
王大猛急得首跺脚,水泥地被军靴踩得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