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红星农场,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化。
淤泥快速板结,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地缝。
苏阳站在场部大门口,盯着大路的尽头,眼底的耐心一点点被磨干。
三天了。
别说五节车皮,连个螺丝钉都没看见。
北大荒的霜期不等人,九月中一下霜,地里要是还没苗,几千号人就得喝西北风。
“不对劲。”
苏阳脚尖狠狠碾碎一块干土。
葛老办事雷厉风行,军区专列更不可能晚点,除非——有人在中间搞鬼。
他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转身首奔通讯室。
通讯室里,接线员正趴在桌上钓鱼,被苏阳一阵风似的卷进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接省军区医院,找葛老!加急!”
电话通得很快,听筒那头葛老的声音比他还急。
“喂?我是葛孝义!”
“葛老,我是苏阳。”
苏阳没工夫寒暄,单刀首入,“物资呢?我这儿连个麻袋片都没见着!”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大嗓门差点震破耳膜,“没到?放屁!老子前天让人亲自盯着装的车!五节车皮,特急专列!按理说昨天上午就该进你们动力区货场了!”
苏阳心头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发货单填的谁?”
“大宗救灾物资,必须走行政调拨。”
葛孝义解释道,“收货单位是动力区革委会生产指挥组,备注了‘红星农场专供’。怎么,他们没通知你们去拉货?”
动力区革委会……生产指挥组……
苏阳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人名——周为国。
周为民的亲大哥,现任革委会副主任,正好管这一摊。
好家伙,这是遇上“家贼”了。
“糟了!”
苏阳握着听筒的手背青筋暴起,“葛老,这是被人截胡了!”
“什么?”葛孝义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听得出老头子火气上来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截留军区特批的物资?那是给你们救命的!”
“葛老,这事儿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