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风卷了进来。
来人正是副场长杨海业。
他那身旧军装湿了一半,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但这丝毫掩盖不住他脸上的红光,那表情,跟刚娶了媳妇似的。
“杨场长?”
苏阳眉毛一挑,手里的玉米粒洒回盆里,“这大晚上的,捡着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还金贵!”
杨海业大步流星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石墩上,也不嫌脏。
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压扁了的“大生产”,递给苏阳一根。
苏阳摆摆手没接。
杨海业自己点上,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底朝天,才狠狠吐出来,像是把这几天的憋屈全吐干净了。
“刚才区里来人了。革委会首接下的红头文件——"
"周为国,停职反省!周为民,暂停一切职务,接受组织调查!”
苏阳神色平静,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葛老出手,要是连这两只蚂蚱都按不死,那才叫见鬼。
“理由呢?”苏阳随口问道。
“理由?”
杨海业冷笑一声,手指用力弹飞烟灰,“理由多了去了!擅自截留特急救灾物资、破坏抗灾大局、搞独立王国……哪一条不够他们喝一壶的?这回是彻底凉透了!”
说到这,杨海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指了指天上。
“苏阳,你这次找的关系,硬得有点吓人啊。周家在省里经营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结果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首接就被按死了。这不仅仅是踢到铁板,这是踢到钢板上了!”
苏阳笑了笑,没接话茬。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那是神仙打架,他只要结果。
“这就倒了?这也太不禁打了,我还没发力呢。”
苏阳语气平淡。
他手握重宝,只要运用得当,斗不倒周家兄弟才叫奇怪。
杨海业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站起身,一巴掌拍在苏阳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行了,别在这儿装深沉了。走!去看看你的‘战利品’!现在生产科那一摊子事儿,区里指名让我暂时先管着。那五节车皮的物资,己经拉回来了!”
……
红星农场,西大仓。
这里地势高,洪水的侵害,相对没那么大。
前几天杨海业带着民兵连下了死力气,撒石灰、烧艾草,硬是把这几间大库房整得干爽透亮,达到了战备储粮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