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显出丝缕纹理,云跡露出造化笔触。
远山轮廓锐利如新剖苍玉,近水波光清澈似初凝寒晶。
甚至连“时光”本身,也褪去那朦朧外衣。
露出其下潺潺如溪、不可逆转的纯粹流向。
拳行半尺,万象归寂。
並非死寂。
而是“各安其位”的寂静。
山回到山的位置,水行於水的轨道。
星辰循其轨跡,灵气归其窍穴。
一切曾因老仙翁道韵残留而激盪、扭曲、僭越的存在。
在此刻,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抚平、导正、归位。
爭斗止息,躁动平復。
就连最微小的元气尘埃,也安然悬浮於其应当悬浮的位置。
这是秩序本身的显现。
更是“道”运行不殆时,那宏大无声的背景音。
拳至一尺,时空凝滯。
非是冻结,而是“抚平皱褶”。
虽老仙翁早已遁入不可思议之境,不知所踪。
但那丝丝缕缕,弥散於此方天地的余韵。
却依旧强横地扭曲著现实的经纬。
时光长河在此泛起不应有的漩涡。
空间结构布满细微裂痕与褶皱。
因果丝线纠缠成团,命运轨跡晦暗不明。
而景元这一拳推来。
恰似一双温厚手掌,抚过被孩童揉皱的珍贵画卷。
每一道不应存在的时光涟漪,都被轻轻抚平。
每一处扭曲的空间皱褶,都在缓缓舒展。
因果之线理清,命运轨跡重光。
一切回归某种本初的、匀质的、流畅的状態。
万物皆化虚无,诸相尽作空白。
那三团盘踞於过去、现在、未来,象徵著老仙翁道果残留的“余韵”。
此刻在景元拳锋前三丈虚空,显露出骇人形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