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颜冷笑一声,指尖在地图上的关东武馆位置重重一点。
沈欢颜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您的意思是……我们的人……”
“早撤了。”
陆芷颜点头,声音依旧平稳。
“从上岛接手关东武馆的消息传来,应急方案就启动了。城里所有暴露的联络点,所有可能被她盯上的同志,都已经转移到安全地带。她现在满城搜捕,抓的不过是些我们故意留下的幌子。要么是早已安排好撤离的外围人员,要么是……根本不知情的普通人。”
空气里的紧绷骤然松了几分,沈欢颜长舒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她以为自己赢了。”
陆芷颜抬眼,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
“却忘了,我们的人,骨头是硬的。”
“上岛用尽了手段,严刑拷打,威逼利诱。”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沉重。
“可被抓的同志,没有一个松口。”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一幕:“有个同志,被抓进去三天,受尽了折磨。上岛亲自去审,问她共产党到底图什么。你们猜,她怎么说?”
沈欢颜的呼吸瞬间放轻,双手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
“她一个字都没有开口。”
陆芷颜的声音带着一种庄重的敬意。
“我们图的,是这山河无恙,是百姓安稳。你们日本人,满手血腥,一辈子都不懂这份念想。”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
沈欢颜的眼眶微微发热,想起李静瑶温柔的眉眼,张小满爽朗的笑声……
还有那些只听过名字、却从未谋面的同志。
他们有的倒在了暗巷里,有的还在暗处潜伏,有的正身陷囹圄,却都攥着同一股信念,不肯低头。
“那接下来呢?”
沈欢颜哑着嗓子问。
“难道就让上岛在津港为所欲为?”
陆芷颜看着她,嘴角的冷意褪去,换上一抹深稳的笑意:“欢颜,你要记着,斗争从来不是一时的热血。”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墨色的夜空里,只有几颗疏星,亮的倔强。
“上岛现在气焰嚣张,不过是困兽犹斗。”
陆芷颜字字有力。
“我们的火种还在,根还在。现在硬碰硬,只会徒增伤亡。等时机到了,这把火,会烧遍津港的每一寸角落。”
沈欢颜站起身,走到她身侧,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的急切渐渐沉淀。
“我明白了。”
陆芷颜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回去吧。梓桐还在家等你,让她好好养伤。往后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