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临近月底,还有三天就是国庆,叶柔也马上要出院。
宁穗和HR协商,将入职时间定在了国庆之后,十月八号。
解决完工作的事儿,宁穗前所未有的愉悦,傍晚约了林清辞去了市中心一家日料店吃饭,算是提前庆祝,她找到新工作。
*
六天后,十月三日。
上午十点,宁穗去医院接叶柔回了家。
不是回京州租的这套房子,而是直接回了杭城。
宁穗想让叶柔留在京州,方便她照顾,可不管她怎么劝,叶柔都铁了心地要回杭城去,说什么前几天梦见宁穗的父亲宁天阔,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说很想她们,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去。
没办法,宁穗只能顺了叶柔意愿。出院当天下午,带她坐上了回杭城的飞机。
京州到杭城不算太远,飞行两个半小时就能到。只是到了杭城,再打车回家,折腾下来,傍晚五点半,她们才拖着行李箱进了家门。
半年多没回来,老家这套房子半点人气都没有。
刚打开门,一股潮湿气扑面而来,空气中盘悬着瞧不见的细小尘埃,弄得宁穗鼻尖发痒,难以抑制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捂着口鼻缓缓,宁穗伸手摁开玄关的灯,让叶柔先进去休息,自己把放在门外的行李箱搬了进来。
刚反手关上门,不经意抬眸,瞧见叶柔没去沙发上坐着,而是径直走到了客厅靠阳台的置物柜前。
宁穗眸光闪动,很轻很轻地呢喃了声:“妈。”
叶柔回过神,偏过头碰上宁穗的目光,微微一笑,招了招手:“穗穗,来,和你爸爸说说话。”
“这么久没回来,他一定很想你了。”
宁穗点头,在玄关换好拖鞋,快步上前,在置物柜前站好,和叶柔一起望向被定格在相框里的男人。
黑白照片里,宁天阔一身军装,眉眼深邃,气质凛然,多年不曾改变。
宁穗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用儿时同他撒娇时的口吻,嗓音清甜道:“爸爸,好久不见。”
“你有没有想我和妈妈?”
话音掷地,一片沉寂。
她早已习惯,继续自言自语道:“你放心,妈妈的手术很成功,只要定期复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话罢,宁穗挽住叶柔的胳膊,脑袋靠向她的肩膀。
“好了,去休息休息吧。”叶柔轻轻爱抚她的脸颊,温声叮咛。
“那我先去收拾行李。”宁穗抬起头,松开了叶柔的胳膊。
“把你卧室窗户打开,通通风。”叶柔提醒。
宁穗应了声好,小碎步跑到门口,弯腰扶住行李箱,推着它回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宁穗浅浅弯起的唇角,一点点敛平。
平静的神态不复存在,眉心止不住地抽动,酸楚一阵又一阵地涌上心头,眼眶也腾起朦胧的水雾。
这是宁天阔去世的第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