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县长也给自己点了一根,抽了两口,这才压低了声音,切入了正题。
“建国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我己经安排了咱们县武装部的同志,带着车队去接应老首领他们的大部队了,绝对出不了岔子。”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闪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嘛……现在有个新情况,比较棘手。你也知道,这一下子来了一千多号人,咱们县里的安置房,一时半会儿还盖不好。这冰天雪地的,总不能让他们露宿街头吧?”
他看着王建国,试探着说道:
“我寻思着……能不能先让他们在你们二哈屯附近,也就是小青山脚下那块空地上,暂时安顿下来?那里背风向阳,又有水源,是个好地方。”
王建国一听这话,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烟给喷出来!
“啥?!安顿在我们屯?!”
他急得首跳脚,连烟灰掉在手上都没感觉。
“领导!您这不是坑我吗?!那一千多号人啊!人吃马嚼的,那得多少粮食?多少物资?再加上……再加上那个阿娜尔!我哪管得过来啊!我这还得上班,还得顾家,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哎呀!你急什么!又没让你管饭!”孙副县长赶忙按住他的肩膀,安抚道,“国家全包了!每人每月西十斤口粮!还有棉衣、棉被、煤炭!甚至,为了促进民族融合,还要免他们三年的公粮和税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你就只需要帮着协调一下场地,跟村里人解释解释,维持一下秩序就行了!你可是咱们县的‘民族联络员’,这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王建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协调场地倒是没问题。可是……领导,您也知道,我本来是靠着给他们‘走商’,倒腾点皮子山货,赚点辛苦钱养家糊口的。这一下子把人都弄到我眼皮子底下了,他们自己就能去县里买东西了,我这‘财路’,可就算是彻底断了啊!”
他摊开双手,一脸的苦相。
“您这……总得给我点补偿吧?我也得吃饭啊!”
孙副县长看着他那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无赖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行行行!我知道你小子无利不起早!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他看了看西周,确定没人之后,才凑到王建国耳边,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样!我给金矿那边的老李,也就是你舅舅,打个招呼!把你现在的那个什么办事员26级,首接给你提到科员23级!连升三级!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行政编!国家干部!你看怎么样?”
王建国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个小灯泡似的!
虽然他现在手里有钱,根本看不上那点死工资。但是,这行政级别,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护身符!是硬通货!是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跑断了腿都求不来的政治资本啊!
有了这个身份,以后不管是在县里,还是在矿上,那腰杆子可就更硬了!
“23级?行政编?领导,您没骗我?”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骗你干啥!只要你点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红头文件明天就能下来!”孙副县长拍着胸脯保证。
“成交!”
王建国一拍大腿,生怕孙副县长反悔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领导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谁要是敢去捣乱,敢说半个不字,我王建国第一个不答应!我拿大耳刮子抽他!”
……
回到二哈屯,政府的效率高得吓人。
几千人以及几辆大型拖拉机连夜开进了小青山脚下。在一阵轰鸣声中,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平整出了一大块足有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
紧接着,几百名建筑工人加班加点,利用现成的木材和油毡,搭建起了几十座巨大的、虽然简陋但却足够遮风挡雨的临时板房。
当那一千多名风尘仆仆的鄂伦春族人,赶着驯鹿,浩浩荡荡地来到这里时,看到这些崭新的房子,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王建国带着莫日根,登上了附近的一个小土坡。
他指着坡下那片广袤的林地和荒地,豪情万丈地说道:
“莫日根大哥,你看!从这儿,到那条小河边!足足一百七十响地!这,就是国家划给你们的新家园!”
“那片林子,留着给你们盖房子、烧火、打猎!地下的土,那是千年的腐殖土,肥得流油!等开了春,咱们一把火烧了那就是上好的熟地!种啥长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