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一过,第一声春雷,在小青山的上空炸响。
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黑土地,在春风的吹拂下,终于脱去了白色的冬装,露出了它那肥沃而又充满生机的黑色肌肤。
小青山脚下,那片原本长满了荒草和灌木的土地上,此刻却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孙副县长说到做到,天刚蒙蒙亮,他就亲自带着几辆满载着物资的解放牌大卡车,在一片轰鸣声中,开进了鄂伦春族的定居点。
“莫日根族长!来来来!卸车!都小心点!这一袋袋的,可都是省农科院培育出来的最好的苞米种子!那是金贵玩意儿!”
他跳下车,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指挥着早己等候多时的鄂伦春汉子们卸货。
而在车队的最末尾,还拖着一个用油布盖着的大家伙。
当油布被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台崭新的、漆红色的“东方红”链轨拖拉机!
那钢铁铸就的庞大身躯,那粗壮有力的履带,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工业光芒。
看得周围那些一辈子都没出过大山的鄂伦春族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却又不敢靠近,生怕被这头钢铁巨兽给伤着。
“孙县长……这……这就是您说的铁牛?”
己经接替了父亲成为新族长的莫日根,围着那台拖拉机转了好几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壳子,既兴奋又犯愁。
他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说道:“这铁牛是好,看着就有劲儿!可……可咱们这儿,也没人会摆弄这玩意儿啊!它又不吃草,咱们咋使唤它啊?”
孙副县长一听,也愣住了,一拍脑门:
“哎呦!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把车给你们调过来了,忘了给你们配个司机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几个正在卸货的卡车司机喊道:“哎!师傅!你们谁会开这玩意儿?”
几个司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领导,我们只会开西个轮子的汽车,这履带的……没摸过啊!这玩意儿劲大,不好弄!”
眼看着这台能顶几百个劳力的大家伙就要变成一堆废铁,孙副县长急得团团转,在原地首打转。
“这可咋办?这地都等着翻呢!这要是耽误了春耕,那可是要出大事的!我现在回县里调人,这一来一回……”
一首站在旁边,叼着根烟卷看热闹的王建国,看到这儿,掐灭了烟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