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祁以枝柔软黑发散乱披着,仍维持着递给她内衣的姿势,一刻不错地望着她,凤眸睁得微圆。
见她面色不虞,逐渐,眼尾弥漫红意,“对不起、嫂子,我和朋友约在那里玩,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岑奚开口。
她忍着宿醉与身上的不适感,最后看了眼祁以枝,对方低着头,紧攥被角,显然极度惶恐,一副需要被安抚的小兽模样。
狠下心,到底还是没有唤出在祁宅时的那声“小枝”。
岑奚拨了酒店前台电话,很快,一套衣服被送上楼。
披上外套前,不合时宜的余光,让她捕捉到房间里来自祁以枝的侧影。
祁以枝坐在床边,双手背在身后,咬唇和内衣背扣做抗争。
似乎见她要走,动作更仓促,可愈忙愈乱。
眸子里摇荡着委屈水光,慌张抬头望她,内衣仍系得凌乱,就踩着拖鞋小跑跟过来。
“……嫂子。你、你会告诉我姐姐吗?”
“昨晚的事,不要告诉我姐,好不好?”
岑奚垂眸,细密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目光扫过她肩,避而不答,轻声开口:“转过身。”
等待面前的年轻女人无措片刻,乖乖转身,她抬手,将对方扣得滑稽的内衣扣重新别好。
指尖触碰到祁以枝后背殷红痕迹,是昨夜自己留下的抓痕,还有……吻痕。
岑奚像是被烫到,迅速挪开目光。
可祁以枝的手却朝后探去,恰好与她相碰。
肌肤触及的瞬间,热度勾起昨夜纠缠回忆,岑奚睫毛一颤,无声抽回手。
“谢谢嫂子。”祁以枝声音很小,转过身来,眸底含着些娇怯,“这种内衣,自己系,我一直都不太熟练……”
“可以不用再那么称呼我。”岑奚垂眸。
“我和祁蔓,已经分手了。”
所以她自然不必和祁蔓提及昨夜的事,至于祁以枝,也可以安心。
祁以枝却好像会错了意,纤细手指收紧,很慌乱,“嫂、姐姐……是生我的气了吗?”
“我姐,她自从你们分手之后一直很难过。昨晚我们的事就当没有发生,嫂子不要生气,可不可以再去见……”
岑奚垂下眼。祁蔓这两个字落在耳边,像石头沉进死水,安静消散在意识深处。
“不用了。”她开口。
她想起一周前,在通话里说“我们不太合适”时,祁蔓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好”字。
岑奚最后再看一眼不敢再多说的祁以枝,转身离开。
迈出酒店大堂,夏风翻涌而至。身上似乎有什么被抛掉,略显空荡。
温度过高,岑奚宿醉感仍在,只好撑开酒店赠予的阳伞,坐上来接的车。
叮,手机跳进一条推送,提示她睡眠时长达标。
她望了手机屏幕良久,轻抿唇。
小字与昨夜的堕落景象一道,融成未知漩涡般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