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妃热情留众将官在嗣王东院吃晌午饭,但会议提前结束,众人不得不告辞,因为身体强健的大帅,她罕见地生病了。
犯的头疼。
季桃初听说后,匆匆应付了老王君的人,先跑到医房见给杨严齐诊病的医官,又马不停蹄回内宅。
天色阴沉,暴虐的风沙里隐隐有些潮湿,季桃初裹得像个粽子,甫进屋门,便见杨严齐趴在中堂的桌上哼哼:“溪照,我头疼,大夫开的药不管用。”
季桃初脱下帽子,随手整理带乱的鬓发:“不准冤枉好人,我进来前去厨房看过了,向嬷嬷说,大夫给开的药,你统共才吃两口。”
“……汤药那么苦,谁喝得下去呀,不能赖我。”杨严齐撑着桌沿起身,摇摇晃晃回东卧。
好似她趴在这里,就是为等季桃初回来。
季桃初能怎么办?跟着哄呗。
不多时,治疗头疼的汤药再度被端进来,杨严齐烦躁地歪靠在床头,看着药碗,脸上写满抗拒。
“吃药。”季桃初递药过来。
杨严齐撑着手坐起,无精打采:“太热,先放着。”
季桃初:“……”
之前在北防照顾杨嗣王时,她不是这样的。
那时季桃初以为,杨严齐长大后,没了小时候的习惯,未料那只是这人假装出来的成熟。
据说,杨严齐从小不爱吃药,每当叫她吃药,简直难比登天,她姥姥姥爷轮番上阵,连哄带骗也难保能叫她喝下去半碗药。
季桃初又没法像应付小孩子似地,对杨嗣王连哄带骗,只好生硬地再往前递碗:“以前吃药不挺痛快么,这会怎的耍起赖皮,长痛不如短痛,一口喝完就好,信我。”
就这么干哄人吃药,连块糖也没有吗?
“太苦,”杨严齐犯蛮耍赖,固执地别开脸去,“不喝。”
在北防时,她身受重伤卧床休养,每次吃完药,季桃初好歹还给她塞块饴糖吃,现在可好,只有干巴巴的劝说。
哼,不满意。
季桃初哪里能猜到杨严齐在闹哪门子别扭,手端药碗,静静看她赖皮。
两相僵持片刻,杨严齐从眼角偷瞄过来一眼,见对方态度坚持,她抱住脑袋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想吃云片糕。”
有一次,苏戊说,在乡下时,季桃初曾做好多糕点,分给田里做农活的女妇们吃,给她也分了几片云片糕吃,味道很好。
杨严齐上回吃季桃初亲手做的饭,还是在虞州梁家老宅,给梁文兴治丧时。
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你且吃药,我去做云片糕。”季桃初这样应允。
怕杨严齐耍无赖,她还亲眼盯着这人吃光汤药。
随后,季桃初去厨房做云片糕,恕冬悄摸进来,近前低声禀事。
“大帅,适才在书房议事时,绪明嬷嬷曾派人过来求见,王妃病了,请大帅抽空过去一趟。”
“还有,”恕冬接过大帅手中的空药碗,在酸涩的汤药味中道:“半个时辰前,李克晋见了王妃,据那边送来的消息,李克晋准备号召三百行给衙门捐粮,还准备广布粥棚,帮衙门缓解赈灾压力。”
“李会长还真是个大善人呢。”杨严齐喝药喝得满肚子汤水,光脚踩在脚踏,站起来转了转腰,“你去回王妃的人,就说我因赈灾和粮食问题,急病了。”
“是……”恕冬觑大帅两眼,话语在喉头转了几转,吞吐道:“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