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低头数地砖花纹,命妇们盯着自己的裙角像是能看出花来。
连苏甜那位惯会说话的嫡姐,此刻也成了锯嘴葫芦。
苏甜感到一种荒诞的焦躁,就像加班到深夜发现ppt没保存,电脑还突然蓝屏。
她下意识去摸酒杯想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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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没拿稳。
浅碧色的液体泼出来,在杏色裙摆上染开一块深痕,像是雨后突兀的苔斑。
叮当一声脆响,玉杯滚落在地,碎成三瓣。
声音不大,但在针落可闻的大殿里,响亮得像除夕夜的炮仗。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射过来。
苏甜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她看见嫡姐瞪圆的眼睛里写着“你死定了”,看见父亲苏侍郎额头冒出的汗珠,看见皇帝皱眉投来的视线……
还有赵丞相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冷冷扫过她。
压力像潮水淹过头顶。
她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看什么看…这种嚣张老头,摔一跤才好…”
话音未落。
赵丞相脚下那块光滑如镜的金砖,突然泛出一层诡异的油光。
不知是哪个粗心宫女擦地时打翻了油盏,还是之前洒落的酒液恰好汇聚于此。
总之,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左脚向前迈出半步,右脚踩上那摊油渍……
“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
赵丞相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向前扑倒,手中酒杯飞出去,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地扣在了他自己头上。
酒液顺着花白头发往下淌,配上那张因惊怒扭曲的脸,活像街口杂耍班失手的小丑。
死寂。
随后是有人憋不住,“噗”地漏出一声笑,又赶紧捂住嘴。
苏甜呆呆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张嘴…难道穿越时候开光了?
混乱只持续了数息。
赵丞相已被门生扶起,脸色黑得像烧糊的锅底。
他死死盯着那块砖,又猛地转头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苏甜身上。
苏甜赶紧低头,心里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丞相受惊了。”皇帝开口,声音里压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来人,送丞相去偏殿更衣。”
“老臣…无碍。”赵丞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拂袖而去。
他的背影僵硬得像根插在地上的旗杆。
宴会继续,但气氛微妙地变了。